“现在可以了。”她说。
老妇人握着那枚钥匙。
1988年她离开这间屋子时,把钥匙留在门垫下面。
她以为会有人来收。
没有人来。
1993年她送女儿去外婆家时,把这枚钥匙装进贴身衣袋。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打开这扇门。
可是女儿找到了它。
在二十二年前藏钥匙的那只抽屉最深处。
在母亲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里。
老妇人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一圈。
门开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
三道金线。
二十二年前她最后一次关上这扇门时,它们就在那里。
二十二年后她推开这扇门,它们还在那里。
像从没有离开过。
她走进去。
站在屋子中央。
望着墙上那枚钉了三十六年的钉子。
钉子还在。
上面挂过的东西不在了。
那是陈兆年生前唯一一张单人照。
1987年11月19日早上六点,有人来敲门告诉她丈夫跳楼了。
她冲出门。
忘记带走那张照片。
等她从殡仪馆回来,照片已经不见了。
她找了一夜。
第二天她离开柳林街时,把它留给了这间空屋子的记忆。
此刻她站在这里。
望着那枚空荡荡的钉子。
三十六年前陈兆年用榔头把它敲进墙里,说:蕴,这张照片挂这里,你一进门就能看见我。
她没有看见他。
但她看见了他的女儿。
站在她身后。
穿着她寄钱买的那件浅灰羊绒大衣。
眼眶红红的。
没有哭。
和她一样。
老妇人转过身。
她看着陆峥。
那个站在门边、没有走进来的年轻人。
她把女儿的手交到他手里。
“谢谢你。”她说。
陆峥没有说不用谢。
他只是在接过那只手时,把另一只手覆在上面。
很轻。
像1984年3月12日,柳林街口。
一个七岁男孩站在人行道边缘。
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出去十二米。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遇见谁。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保护谁。
他不知道自己会站在这里。
握着这个女孩的手。
她的父亲1987年从六号楼天台坠落。
他的父亲1984年倒在柳林街口。
他们死在同一个组织、同一张网、同一场延续了三十七年的阴谋里。
他们的女儿和儿子。
站在1987年那间空屋子的门口。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窗外。
江城十一月的天终于放晴了。
(第0112章 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