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说不要给任何人。
这些老狐狸说话,跟打麻将一样。
上一张丢九筒,下一张就能杠。
我说:“罗叔,你这前后不搭。”
“刚才车里,有人听。”
我心里一沉。
双哥马上看向司机。
司机目不斜视,像没听见。
向阳也没动。
罗定国把烟放回烟盒。
“不是他。”
我没有再问。
车里有监听?
还是刚才经过某段路,被人盯着?
我忽然明白,他刚才那句让我交钥匙,可能不是说给我听。
而是说给别人听。
这老头,真不是一般人。
他把局放在话里。
我如果跟不上,就会被他的话带偏。
“那你现在说这些,就不怕别人听?”
罗定国说:“到了我的地方。”
我这才发现,车已经进了一条偏路。
两边树密,路边有岗亭。
车速慢下来。
前面不是长洲岛基地,而是一处靠江的老招待所。
院子外面挂着一块牌子。
军区干休所。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军车进去后,铁门关上。
罗定国下车。
“下来喝口茶。”
我和双哥跟着下去。
这里很安静。
楼不高,墙上爬着藤,水泥地被扫得干干净净。
有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
他们看见罗定国,只抬头点点头。
没人问。
没人看热闹。
越是安静的地方,越藏事。
罗定国带我们进了二楼一间小会议室。
向阳留在门外。
门关上后,罗定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把麓湖那边的东西截下来。”
他说完就挂。
我问:“死亡证明?”
“嗯。”
“你不是说不要逼急周建华?”
“我不逼他。”罗定国倒了杯水,推给我,“我只是不让他把假东西带回去销毁。”
双哥坐在椅子上。
“那他能给吗?”
罗定国说:“他不给,也要给。”
这话说得轻。
可我听出了味。
周建华今天带来的东西,已经进了罗定国的眼。
他想完整带走,没那么容易。
我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
我问:“你说我爸带走了什么?”
罗定国看着我。
“金鹰。”
我皱眉。
“什么金鹰?”
“双翅金鹰,西汉时期的鎏金器,原本在一批查扣文物里。”
我听得脑子发麻。
“我爸带走文物?”
“不是带走私货。”罗定国说,“是从走私线上抢出来的证物。”
我问:“证物为什么不交?”
“因为当时负责接收的人里,有内鬼。”
我没说话。
罗定国继续道:“那批东西,本来要从黄埔出去,走水路,转香港。你父亲给了消息,海关、公安、部队三边配合,截下了一部分。可最重要的金鹰不见了。”
“你怀疑我爸拿了?”
“当年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盯着他。
“你呢?”
罗定国说:“我不信。”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不像演。
“为什么?”
“昭明远如果贪财,他不会做线人。他那条线,随便漏一点,赚的钱够他离开广州。”
我喉咙堵了一下。
我从小听到大的版本,是我爸没良心,丢下我和我妈。
现在有人告诉我,他不是不回来。
他是在一条我看不见的路上,走到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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