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人说话。
罗定国那句话落下后,连司机都把车开稳了些。
他说旧仓里可能有名单。
名单上可能有周建华。
也可能有他。
这就麻烦了。
如果他说真话,那我手里的钥匙,就是一把能开棺材的钥匙。
开的是谁的棺材,还不好说。
我看着罗定国。
“罗首长,你让我把钥匙给你,是想保我,还是想保名单上的人?”
双哥听见这话,脸色动了一下。
他没插嘴。
这种时候,他插一句,车里就要变味。
罗定国没有生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都有。”
我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骗我。”
“骗你没意义。”罗定国说,“你父亲当年已经用命证明过,骗一个年轻人,最后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问:“我爸到底死没死?”
罗定国沉默了。
车轮压过路面上的坑,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沉默,比回答还吓人。
我盯着他。
“罗首长,我不想听名单,也不想听仓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爸还在不在人世。”
向阳坐在副驾驶。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罗定国。
像是在提醒他,有些话该说了。
罗定国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
军车里不准抽烟。
他把烟夹在指间。
“九五年以后,昭明远没有任何正式记录。”
我说:“正式没有,不代表人没了。”
“对。”
“那死亡证明呢?”
“假得不够干净。”罗定国说,“周建华敢拿出来,说明他也不怕查。因为那张纸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
“有人在九五年之后,急着让你父亲死。”
我胸口发闷。
这句话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原地。
我爸可能死了。
也可能被人按死在纸上。
双哥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玩得真脏。”
罗定国看了他一眼。
“你们混江湖,砍一刀,流血。我们这边,有时候一张纸,就能让一个人消失。”
双哥不说话了。
我问:“黄埔旧仓里能找到答案?”
“可能。”
“也可能是坑?”
“更可能是坑。”
罗定国答得很快。
我反倒舒服了一点。
这老头不把话说满。
说满的人,一般都想让我往里面跳。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父亲那封信。
纸边有点硬。
我没有拿出来。
“我不会马上去开仓。”我说。
罗定国点头。
“这才是对的。”
我看着他。
“你不急?”
“我急也没用。”他说,“你比我想的清醒。”
双哥在旁边哼了一声。
“他不是清醒,他是怕死。”
我看向双哥。
“双哥,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怕。”
双哥一本正经。
“我怕。但我怕得有骨气。”
向阳忽然笑了一声。
车里的气松了一点。
罗定国也低头笑了笑。
不过他很快收住。
“昭阳,你现在要做三件事。”
我没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你身边的人收拢。不要单独行动。周建华短时间不敢动你,但他会试探你的边。”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要碰黄埔旧仓。至少在我给你消息之前,不要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要把钥匙交给任何人。”
我愣住。
“包括你?”
罗定国看着我。
“包括我。”
这下我真有点懵。
刚才他还让我拿钥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