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的,焉有好日子过。要过继,就过继明同的孩子。”
老三性子敞亮耿直,没有老大那般狡猾,四太太自信能拿捏住他。
“我打算为他寻一门恭谨温顺的媳妇,事先便把好处摆明,总之,绝不叫她越过你去。”
夏芙听着听着,心底一阵发懵。本是来探望婆母,孰料糊里糊涂就把后半生的日子给定了,略有几分反应不及。此事非同小可,尚有诸多细节需权衡,夏芙不想太快下决断。
“娘,大嫂那边未必答应呀,届时两兄弟吵起来又当如何?”
“可不是么,故而暂时我也不露底细,慢慢看吧。”
夏芙见她尚未拿定主意,略松一口气,“我也得好好想想,娘也给我一点时间。”
四太太看穿夏芙的顾虑,笑道:“好孩子,你放心,无论我作何选择,总归将你放在第一位。既要让这孩子撑起四房门楣,更要保你后半生安虞。”
夏芙反倒不好说什么,重重“欸”了一声。
这一日消息便传开了,整个程家堡都知道程明祐得了一个荫庇的名额,有儿子的族人便打起了主意,纷纷来四太太处打探消息。
孟氏得了信,生怕夏芙被人牵着鼻子走,赶在七月初五这一日午后来四房探望夏芙,问起她和四太太的打算。夏芙也不好瞒她,隐约将四太太的主意透露给了孟氏。
孟氏连忙摇头,“不可,不可,芙儿,这对你无半分好处。”
“怎么说?”夏芙问。
孟氏先起身往窗外瞟了一眼,见丫鬟们均避去了廊庑角落,方重新折回,拉着她低声交待,“你这是为人作嫁衣裳啊。白白替人养了儿子,给了荫庇,回头人家亲娘亲爹就在身旁,哪个还记得你?无非是踩着你上位罢了。”
夏芙笑了笑,经过一夜的思前想后,她已经想得很通透了,摊摊手道,“我都明白。若真是过继明祐的侄儿,我也不操那份心,名额给他们便是,不用我生,我也不养,只落个安稳日子,将来在过继文书中写明,叫那孩子替我请份诰命,我便知足。”
说白了,拿名额换诰命,换一份保障。
孟氏却觉着没这么简单,“依我看呐,你索性在族中过继个孩子。要么是远房的,父母不在弘农,要么是孤儿。万事捏在自己手里,才不白瞎了这么个好机会。”
这回夏芙不知想起什么,轻嗤一声,没有立即答她的话。
三伏天的午后炎热不堪,夏芙的秋香苑并不宽敞。坐了这一会儿,二人面上便渗出了汗。夏芙寻了一块帕子给孟氏,自个儿抚着热腾腾的面颊,笑了笑,“这还不是替旁人养儿子么?也不知养不养得好,万一呕心沥血把他养大了,回头与我离心离德,我去哪儿说理去?”
她娘家的兄弟便是现成的例子,叔父膝下无儿,自旁支过继个儿子来,满心眼里待他好,结果呢,如今将寡婶幼妹撂一边。
前段时日寡婶写信来,只道那兄弟拿了主家的银子偷偷给了亲爹亲娘,可没把寡婶给气死。
孟氏想了想,也兀自头疼:“也对,十四房的大少爷也是过继来的,少时爹爹娘亲喊得可亲热了,如今翅膀硬了,成日里跟那头亲近,十四叔暗地里受了不少气。”
转眼的功夫,机灵的孟氏又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去外头慈幼院抱个孤儿来,当亲生的养。如此你便无后顾之忧。”
夏芙笑笑,懒懒抚了抚发梢,这回语气更为坚定,“我不养别人的孩子,不是我肚里出来的,永远养不熟。”
“再者,我婆母也不会答应,有现成孙儿,何必舍近求远。”
孟氏捂住了头额,“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没两全的法子吗!”
夏芙不愿继续这个话茬,“罢了,我就不操这份闲心了,交由婆母拿主意吧。”
“天热,我给你沏一壶金银花茶下下火气。”
夏芙这厢吩咐秋蕖沏茶。片刻,茶水送进屋,二人又说起闲话。
“你过门这般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孟氏与程明英成婚已有一年半了,她那婆母不好相处,夏芙替她担心。
不料孟氏这回却轻轻抚着小腹,小心翼翼地说:“我这个月月事迟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再等几日看看。”
夏芙一听,比她还高兴,忙握住她的手腕,“这敢情好!我闲来无事,便先替你预备起来。孩子的小袜子、虎头鞋、汗衫儿,我替你备了。”
孟氏小声道,“别急,还没准信呢,我怕空欢喜一场。”
看得出来,她眉眼间盛满了期待。
夏芙很羡慕。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夏芙循声望去,瞥见一个小丫头在门口说着什么。不一会秋蕖进了屋,立在帘外朝夏芙屈膝,
“二奶奶,大奶奶不知从哪处听说太太要将名额留给三爷的孩子,此刻正在上房闹呢。”
孟氏和夏芙相视一眼,均吃了一惊。
“走,咱们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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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堵雕花墙,一伙人赶到上房院子外,目光透过窗棂往里张望,原来那金氏将事情闹大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上房廊庑下,对着里头哭天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