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雷祖(3 / 5)

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人说他是雷神转世,有人说他是老天爷派下来的童子。乔槐倒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每天早晚都给堂屋里供着的香炉上三炷香。

云生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真正跟“那边”的东西交上了手。

这年秋天,村东头的周寡妇家里闹了邪祟。周寡妇的丈夫三年前进山砍柴,摔下了山崖,连尸首都没找全。从那以后,周寡妇就带着一个七岁的儿子过日子,靠给人缝补衣裳勉强糊口。可最近一个月,她家里每到了半夜就有动静。先是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无缘无故地响,后来越闹越凶,半夜里能听见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又重又沉,像是故意踩给人听的。有一天夜里,周寡妇睡到半夜忽然被冻醒了,睁眼一看,窗户大敞着,窗台上坐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两只眼睛发着绿光。

周寡妇吓坏了,请了村里的神婆来看。那神婆拿着桃木剑在屋里跳了大半夜,临走的时候脸色煞白,说这东西怨气太重,她对付不了,叫周寡妇去请真正有道行的人。

周寡妇实在没办法,听说云生从小就有灵异,就硬着头皮找上了门。

云生听了她的讲述,沉默了一会儿,说:“婶子,我跟你去看看。”

他到周寡妇家里转了一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墙角的一棵枣树底下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土。扒了不到一尺深,土里露出一样东西——是一截人的手指骨,上面套着一只铜顶针。周寡妇一看那只顶针,当场就瘫在地上,说这是她男人生前戴的东西。

云生叫人把指骨取出来,又找来周寡妇男人生前穿过的衣服,连同指骨一起用红布包好,带到后山的祖坟旁边,择了个地方安葬了。下葬的时候,云生站在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

当天夜里,周寡妇家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动静。那团黑影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让云生的名声彻底传开了。附近几个村子,谁家里出了怪事,都来找他。有的是家宅不宁,有的是坟地作祟,还有的说是被黄皮子缠上了。云生从不收人钱财,问清楚了就去。每次去了,他都不烧纸不画符不跳大神,只是在院子里站一站,或者在屋里坐一坐,有时候低声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走了。但只要他去过的地方,邪祟就没了。

有人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他只是笑了笑,说:“不是我有什么本事。是他们认得我。”

至于“他们”是谁,云生从不多说。只有一次,他喝了两杯酒,话多了一些,跟乔槐说了几句:“爹,我小时候看见的那些穿黑衣裳的人,现在越来越多,不光有黑衣裳的,还有穿黄衣裳的,穿绿衣裳的。有时候他们还领着一些我不认识的人来见我,有白胡子的老头,有穿着官服的人,还有一个浑身长着长毛、手里拿着一张弓的人。他们说我是雷部的故人,早晚要回去。我不太听得懂,但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乔槐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我和你娘养大的,就是我儿子。”

云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云生二十岁那年,北方来了一位出马仙。

这位出马仙姓胡,人称胡三姑,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据说是供奉狐仙的。她原本是关外人,一路南下给人看病驱邪,走到我们这一片的时候,听说了云生的事,专程找上门来。

胡三姑见了云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胡三姑在这一带的名声不小,据说她的仙家是胡家太爷亲传的,道行很深,从来只有别人给她磕头,没有她给别人磕头的道理。

胡三姑站起来后,擦了擦眼睛,说:“我仙家刚才跟我说,叫我磕头。他说这孩子身上有雷部正神的气息,不是一般的来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

她又对云生说:“小兄弟,我仙家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他说你的时辰还没到,但快了。到了那一天,会有人来接你。你爹你娘这边,自有天意安排。”

云生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得很,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就在胡三姑走后不久,又出了另一桩事。

南边的五通神庙,忽然起了动静。

我们这一带虽然不比江南,但也有几座五通神庙,香火不算旺,可也断不了有人去拜。五通神这东西,老一辈说起来都摇头,说它不是正神,是邪祟,专门祸害人家的姑娘媳妇。可越是这样,越有人去拜——不是敬它,是怕它,怕它来找麻烦。

离我们村十五里地,有一个马家集,集上有一座五通神庙。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着五个泥胎,面目狰狞,身上涂着花花绿绿的颜料。庙里的香火平时稀稀拉拉的,可最近一个月,忽然旺了起来。因为马家集接连出了三桩怪事。

第一桩,是集上一个卖豆腐的年轻媳妇,半夜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她说夜里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床边站着,压得她动弹不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