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雷祖(2 / 5)

么东西对峙。

乔槐这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那个蛋。

他冲到堂屋,一把抱起地上的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中央,把蛋放在青石台阶上,然后拉着老婆退到了屋檐下。

他刚退开,一道炸雷劈了下来。

这雷的声音大得邪乎,不是“轰隆”一声,是“咔嚓”一声,像是天裂了一道口子。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震醒了,不少人后来说,那一瞬间看见乔槐家的院子里亮得跟白天一样,有一个人形的影子站在蛋壳旁边,浑身缠绕着蓝色的电光,手里提着一柄三尺来长的雷锤——那是雷部的神将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命,亲自下界行雷。

雷霆过后,青灰色的蛋壳裂成了两半。从里面坐起一个小孩,白白净净,五官周正得跟画上画出来的一样。他睁着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乔槐,眼珠黑亮黑亮的,里头像是有光。

九耳狗这时候忽然不叫了,走上去趴在小孩旁边,拿脑袋蹭了蹭小孩的手,九只耳朵全都软了下来,低眉顺眼,乖得不像话。

乔槐的老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用外衣把小孩包起来抱进怀里。说来也怪,那孩子到了她怀里,身上凉丝丝的,不像是正常婴儿的体温,倒像是雨后空气里的那种凉,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乔槐夫妇没有孩子,打了一辈子猎,家里冷锅冷灶的。这孩子来得蹊跷,可他们没多想——老天爷送来的,那就是自己的骨肉。乔槐给这孩子取名叫乔云生,因为他是从云里雷里生出来的。

云生这孩子从小就不一样。

别人家的小孩三岁还说不清话,云生一岁多就能跟大人对答了。三岁那年,有一天乔槐带他上山,走到半路忽然变了天,乌云压顶,眼看就要下大雨。乔槐正要往回跑,云生站在山坡上抬头看了看天,伸出小手朝天上指了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说来也怪,那团乌云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慢悠悠地往西边飘走了,头顶上又露出了太阳。

乔槐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碰巧。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才慢慢觉出不对劲。

云生五岁那年的夏天,村里闹了一场大旱,连着四十多天没下一滴雨,庄稼地干得裂了口子,井里的水也见了底。村里的老人们凑了香烛供品,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摆了香案,烧纸烧香,求老天爷下雨。折腾了一整天,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云生一个人跑到村口,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头看天。看了半天,他忽然开口说:“辛元帅说,明天午时下雨。”

旁边的大人听见了,都以为小孩子胡说八道。谁知第二天中午,天边果然涌过来一片乌云,紧接着就是一场透雨,下得不大不小,刚好把地浇透了。

后来村里有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云生想了想,说:“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看见一些人来找我说话。有一个长着青脸獠牙的将军,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册子,他说他姓辛,是雷部的元帅。”

村里人听了都觉得这孩子中了邪。可乔槐心里有数,云生说话做事从不出格,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而且从来不撒谎。

云生八岁那年冬天,出了一桩大事。

隔壁村子有个姓牛的财主,在这一片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家里有上百亩地,光是长工就雇了十几个。这牛财主虽然有钱,为人却刻薄得很,尤其是对他亲爹。他爹牛老汉七十多岁了,被儿子赶到柴房里住,大冬天的只给一床破棉絮,吃的都是残羹冷饭。村里人背地里议论纷纷,可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牛财主家里养着几个护院,个个膀大腰圆。

那天傍晚,云生从私塾放学回家,路过牛财主家门口。他忽然站住不动了,脸色发白,盯着牛财主家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跟在他身后的九耳狗也站住了,九只耳朵齐齐竖起来,朝着牛财主家的方向低吼。

云生转身就回了家,一进门就拉着乔槐的袖子说:“爹,我今天看见两个人。”

乔槐问:“什么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衣裳的人,站在牛财主家门口。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旗子,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柄斧头。他们看见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门里去了。”

乔槐心里一沉。他听老辈人讲过,雷部行刑之前,会先遣阴差到那家门前立旗,旗子的颜色就是刑法的轻重。红旗是斩,黄旗是伤,白旗是警告。拿斧头的那位,就是行刑的雷将。

当天夜里,大约是子时刚过,一声炸雷劈在了牛财主家的屋顶上。这雷劈得极准,只把牛财主住的那间屋子的屋脊劈塌了半边,隔壁柴房里住着的牛老汉连根头发都没伤着。牛财主被当场劈死在床上,身上焦黑,面目都认不出来了。后来有人替他收殓的时候,发现他后背上有一行焦痕,像是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字。村里认得字的先生看了半天,脸色煞白,说那几个字写的是“不孝”。

这事一传开,十里八乡都轰动了。有年纪的人说,这是雷部正神奉天尊之命行刑。雷部五元帅——邓、毕、刘、辛、庞,各司其职,辛元帅专管人间不孝之事。牛财主背上那行字,就是辛元帅亲笔判的罪状。

这桩事之后,大家再看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