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元宝坟(4 / 7)

的闲话,后来又变成了吓唬小孩的鬼故事。再后来,连鬼故事都没人讲了,大家只知道村东头有一片地,土质特别硬,种什么都长不好,大家管它叫“烂泥岗”。

时间来到一九五八年。

那一年寿阳县大搞农田水利建设,仇家庄的社员们响应号召,要把村东头的烂泥岗翻整成水浇地。生产队长姓赵,叫赵大柱,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干起活来一把好手。他带着二十多个社员,扛着铁锹、镐头,在烂泥岗上挖了整整三天。

头两天什么都没挖出来,就是些碎砖烂瓦。到了第三天下午,一个叫李二狗的年轻社员一镐头下去,镐尖撞到了硬东西,“当”的一声,火星子四溅。

李二狗蹲下来扒开浮土,下面露出一片青砖。他喊来了赵大柱,赵大柱让人顺着砖面往四周挖,越挖越大,最后挖出了一个足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的空间——准确地说,是一片完整的地陷坑。地底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形成了一层天然的空腔,仇四海家的院子和房子虽然陷下去了,却没有被土完全压塌,而是原封不动地沉到了地底下,上面盖着一层硬土,像是封住了一个棺材。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地坑里面的一切都完好如初。

锅碗瓢盆摆在灶台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黄土,但一个都没有碎。堂屋里的桌椅板凳还是当年的样子,木头虽然干透了,但愣是没有腐烂。院子里那棵枣树已经枯死了,树干却还立在那里,树梢顶着上面的土层,像是撑住了一片天。

堂屋里头,仇四海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架天平,天平上压着一块银元宝。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皮肤发紫,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风干的腊肉。身上的衣服还是大清同治年间的样式,长袍马褂,料子是绸缎的,在地下埋了两百年,竟然没有朽烂,只是颜色褪成了灰扑扑的一片。

最邪门的是,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那块元宝,指节都陷进了银子里面,怎么掰都掰不开。

李二狗试着去掰那只手,刚碰到那元宝,就觉得手心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头钻进了胳膊里。他“啊”了一声,赶紧缩回手,低头一看,手掌心多了一个黑印子,怎么擦都擦不掉。

赵大柱心里头知道这事邪乎,让社员们都退出去,派人去公社汇报。公社又报到县里,县里报到地区,最后省里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领头的是个搞考古的老专家,姓吴,戴着金丝眼镜,满嘴的科学道理。

吴专家蹲在堂屋里,把仇四海的干尸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尸体在地下埋了这么久,早就应该化成土了。就算是干尸,也得是在特别干燥的地方才能保存下来。可这地底下明明潮湿得很,墙根都长了青苔,尸体怎么就不腐呢?

他把那块元宝从仇四海手里取下来——费了好大的劲,最后是用温水泡了半个时辰,才把那只干枯的手掰开。元宝一离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叹息,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干尸的胸腔里发出来的。几个胆子小的社员当场就腿软了。

吴专家不信邪,让人把干尸连同那些锅碗瓢盆一起打包,准备运到省里做研究。可是当天晚上,工作组住的公社招待所就出事了。

先是半夜里,所有人都听见院子里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吴专家以为是社员来串门,披着衣服出去一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刚转身回屋,那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而且就在他身后。他猛地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睡在隔壁的李二狗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五十两……五十两……”念了有半个时辰,忽然一头栽倒,再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是他右手掌心的那个黑印子,比白天更黑了,像是拿墨汁染过一样。

吴专家把李二狗的手拿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块元宝底下的官戳,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变了。他问招待所的老所长,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老传说。老所长想了想说:“倒是听我爷爷讲过一个——说清朝时候,这村里有个姓仇的买卖人,贪财害命,被阎王爷收了,连人带房子沉到了地底下。当时大家都说他是活该,后来也就没人提了。”

吴专家听完,把元宝放在桌子上,对着它看了整整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封坑,不挖了。

后来有人问吴专家为什么,他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该动。”

事情要是到这里就完了,倒也罢了。可是天底下的事儿,哪有那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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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元宝从仇四海手里取下来的那一刻,他在地底下压了两百年的那口怨气,就算是泄出来了。可是这口怨气,不是往上走的,也不是往下走的,而是沿着太行山的地脉,一路往东去了。

往东去是啥地方?

往东过了太行山,就是河北地界。河北保定府的清苑县,有一个叫张家屯的村子。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