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赵大壮吓了一跳:“怎么了?”
孙神婆没有回答,而是闭着眼睛,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快又低,赵大壮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几个词:“胡三太爷……弟子请教……柳河沟桥底……那东西……”
她的身体越抖越厉害,椅子“嘎吱嘎吱”地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摇晃。香案上的三炷香烟气忽然变得浓烈起来,在空中扭结成一股,像一条蛇一样蜿蜒上升。赵大壮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孙神婆的身体忽然停了,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温和而精明。
她看着赵大壮,语气沉重地说:“大壮,这事儿不小。柳河沟桥底下,压着一个东西——不是普通的僵尸,是‘养尸地’里出来的‘走尸’。这东西年头不短了,少说也有七八十年。本来压得好好的,可今年夏天雨水大,柳河沟发了两次水,把桥基冲松了,压不住它了。”
赵大壮问:“养尸地是什么?”
孙神婆解释道:“养尸地,是风水上最凶的煞地。人葬在这种地方,尸体不腐不烂,反而会吸收地下的阴气,久而久之,就成了僵尸。柳河沟那块地方,本来就是个聚阴的所在,早年间又淹死过人,阴上加阴,最是凶险。那个棺材——对,沟底确实有一口棺材——是早年间一个风水先生帮着放下去的,棺材上面压了一块刻了符咒的青石板,又在石板上修了那座桥,用‘桥压棺’的法子镇着。可年头久了,风水先生早死了,符咒的效力也弱了,再加上今年雨水大,桥基松动,那东西就有了活动的余地。”
赵大壮听得后脊梁发凉:“那……那昨夜我看见的那个吃蚯蚓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那个——”
“不是。”孙神婆摇头,“你看见的那个,是后来被它影响了的‘小角色’。那东西在养尸地里养了七八十年,道行不浅,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能让附近的尸体也起变化。柳河沟那片坟地,埋的都是些穷人和无主的孤坟,棺材浅,埋得也浅,受了它的阴气,有几个也‘醒’了。你看见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赵大壮想起那张煞白的脸和嘴角的蚯蚓,胃里一阵翻腾。
孙神婆接着说:“打更的那个老头,也不是凡人。那是土地爷——槐树洼的土地神。他说的那个阴村,就是土地爷管的地界,是暂时收容那些无主孤魂的地方。土地爷让你带话回来,说明这事儿已经惊动了他老人家,他也压不住了,得找人处理。”
赵大壮忙问:“那怎么办?找谁处理?”
孙神婆沉吟片刻,说:“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了。那东西在养尸地里养了七八十年,道行太深,我得请几个帮手。你回去告诉你娘,让她别声张——这事儿不能到处说,说出去村里人要恐慌的。我这边先准备准备,明儿个我去找几个人。”
赵大壮连忙点头,掏出带来的铜钱要递给孙神婆。孙神婆摆了摆手:“先别给,事儿办完了再说。你回去以后,这几天夜里别出门,天黑以后把门窗关好,在门槛里面撒一道石灰——记住,是门槛里面,不是外面。再在窗户台上放一碗清水,水里泡三根桃枝。这是最基础的防身法子,能挡住那些‘小角色’,但对那个大的没用,那个大的还得另想办法。”
赵大壮千恩万谢地回了家,把孙神婆的话跟老娘说了。赵钱氏二话不说,当天就去村里的杂货铺买了石灰和桃枝,又把家里仅有的几文钱拿出来,让赵大壮去集市上买了几刀黄纸和几炷好香,说是要给土地爷上供,感谢他老人家放儿子一马。
三、请仙
孙神婆说要找人帮忙,找的不是一般人。第二天一早,她让儿子套了辆驴车,拉上她出了门,一去就是一整天。
她先去了北边的靠山屯,找一个叫“老郑”的人。这老郑本名叫郑守义,是个木匠,可他不光会做木匠活,还会做棺材——更准确地说,他会做一种特殊的棺材,叫“镇棺”。据说老郑的手艺是祖传的,他祖上出过一个有名的棺材匠,懂得在棺材上刻符咒,用特殊的木头和钉子,能把里面的东西牢牢地困住,哪怕它成了精、成了怪,也甭想出来。
孙神婆找到老郑的时候,老郑正在院子里刨木板。听孙神婆说了情况,老郑放下刨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柳河沟那个东西,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他说那口棺材是他爷爷——也就是我曾祖——帮着放下去的。那会儿我曾祖还年轻,跟着一个从南方来的风水先生学的本事。那个风水先生说,柳河沟底下有一条阴脉,必须用‘桥压棺’的法子镇住,否则日后必出大祸。我曾祖帮着打了那口棺材,棺材用的是老槐木,棺材盖上刻了七道符,棺材里面还放了七枚铜钱和一面小铜镜。棺材放下去以后,上面压了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了‘泰山石敢当’五个字,然后才修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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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神婆问:“那你曾祖有没有说过,那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老郑摇了摇头:“我爹说,我曾祖从来不提这个。他只说那是‘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