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遇僵尸(2 / 9)

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饿……饿啊……”

赵大壮这一惊非同小可,酒全醒了。他“嗷”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跑。这一跑不要紧,身后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响——不是跑的声音,而是像什么东西在地上快速地爬,手脚并用,指爪刨得泥土“唰唰”响。

赵大壮不敢回头看,撒开两条腿拼命跑。他到底年轻力壮,又常年干活,腿脚有劲,一口气跑出去半里地,回头一看,那东西没追上来。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歇了一会儿,心想:妈呀,今儿真撞上脏东西了,回去得找孙神婆给看看。

他不敢再走小路,翻过一道土坡,上了大路。大路宽敞,月光也亮堂些,他心里稍安,脚步也慢了下来。又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前头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座村子的轮廓——是槐树洼到了。

赵大壮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可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了。

这村子看着像槐树洼,可仔细一看,又不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倒是老槐树,可树下的石碾子怎么挪到左边去了?村口第一户人家是王寡妇家,怎么门楼子变高了?赵大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酒喝多了眼花,可再一看,还是不对。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人们说过的话——鬼打墙,或者更邪乎的,是撞上了“阴村”。阴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村子,和阳间的村子叠在同一个地方,可又不完全一样。活人要是误入了阴村,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被里面的东西缠上,丢了性命。

赵大壮站在村口,进退两难。进吧,这村子透着邪性;退吧,身后那片坟地里有那吃蚯蚓的东西。他正犹豫着,忽然听见村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梆、梆、梆。”

像是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敲着什么东西。

赵大壮循声望去,只见村子中间那条路上,有个人影正慢悠悠地走着。那人手里提着一面小锣,一边走一边敲,每走三步敲一下,嘴里还喊着什么。赵大壮竖起耳朵听,隐约听见几个字:

“天干物燥——防火防盗——各家门窗户扇——看好自家的——”

这不就是打更的吗?赵大壮心里一喜,可随即又犯了嘀咕:这深更半夜的,阴村里怎么会有打更的?莫不是……

他还没想完,那个打更的人已经走到了近处。借着微弱的月光,赵大壮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个老头,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头上扣着一顶毡帽,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楚。那面小锣又小又薄,敲出来的声音发闷,不像铜的,倒像是纸糊的。

赵大壮硬着头皮喊了一声:“老丈,请问这里是槐树洼吗?”

那打更的老头停住了脚步,慢慢地抬起头来。赵大壮看见那张脸,心里又是一哆嗦——那老头的一张脸倒是正常,只是白得没有血色,两腮深深地凹陷进去,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像是一具风干了的尸体。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两只眼珠子上蒙着一层白膜,像是瞎了,可又分明正看着赵大壮。

老头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锈铁摩擦般的声音:

“这里是槐树洼……也不是槐树洼。”

赵大壮问:“这话怎么讲?”

老头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朝村子深处一指:“活人走的槐树洼在那边,这里是死人住的槐树洼。你走错了路,走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赵大壮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颤声问:“那……那我怎么回去?”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一笑,露出满嘴的牙——牙齿倒是齐全,可每一颗都是黄黑色的,牙床萎缩得厉害,牙齿显得特别长,像是要从嘴里掉出来。

“回去?来了就别回去了。”老头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们这儿缺人,你留下来,顶个缺。打更的活儿我干够了,你来干。”

赵大壮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老丈,不不不,老爷子,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吧。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我——”

“你有老婆孩子?”老头歪了歪头,那层白膜后面的眼珠子似乎转了转。

“有有有!”赵大壮赶紧说,其实他还没娶媳妇,老娘倒是有一个。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深,像是一阵风从地底下吹上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你走吧。”老头说,朝村子的另一头指了指,“从那边出去,别回头,一直走,走到看见一棵缠着红布条的老槐树,那就是你们活人走的路。记住——别回头。”

赵大壮千恩万谢,爬起来就往那边跑。他跑出去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那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针尖划过瓷碗:

“回去以后,告诉你村的人——柳河沟桥底下的那个东西,快压不住了。该请人请人,该做法做法。再拖下去,过了霜降,就麻烦了。”

赵大壮不敢回头,大声应了一句“记住了”,便拼命往前跑。他跑过了一条窄窄的巷子,跑过了一片空荡荡的打谷场,跑过了一座歪歪斜斜的土地庙,终于看见了村口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