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新兵手忙脚乱。
“慢了!”
“再来!”
“闭锁!”
“你他娘闭的是你家灶门吗?”
“再来!”
“瞄准!”
“眼睛别瞟我,看标尺!”
“再来!”
一遍。
十遍。
一百遍。
刚开始新兵们还能叫苦。
到了后半夜,连叫苦的力气都没了。
嘴里只剩机械复诵。
“装填!”
“装填完成!”
“闭锁!”
“闭锁完成!”
“瞄准!”
“瞄准完成!”
“击发!”
“击发完成!”
像机器。
也只能像机器。
陈峰从各训练线走过,看得很清楚。
这些人还远远不是海军。
但他们开始不乱了。
这就是第一步。
比天赋更重要。
港务楼里,林晓也忙疯了。
她把原来的港务调度室直接拆成了海上火控总台。
墙上挂满了舰艇编号。
桌上铺着线路图。
电台兵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驱逐一号电台接入三号频段。”
“巡逻艇二组观测数据改走备用线。”
“岸基雷达站回波延迟太高,换短线。”
“测距哨不要用口头描述,报方位、距离、速度。”
“再说‘那边有个黑影’,我把你扔海里去看。”
电台兵吓得手都快飞起来。
“是!”
林晓盯着屏幕和记录板,眼睛通红。
她把各舰雷达、测距仪、岸炮观测哨、信号灯站全部强行接进总台。
线路乱?
剪。
频段冲突?
改。
旧设备不兼容?
加转接。
有人不会报数?
拉过来现场训。
一个老信号兵看着满桌电线,头皮发麻。
“林主任,这么并,万一串台怎么办?”
林晓头也不抬。
“所以统一口令。”
“所有舰艇不准自由说话。”
“只准报编号、方位、距离、状态。”
“多一个字,直接踢出频道。”
老信号兵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死了。”
林晓终于抬头看他。
“死规矩能救活人。”
“活人瞎发挥才会死人。”
老信号兵不吭声了。
陈峰走进总台的时候,林晓正把一组数据拍到桌上。
“驱逐一号模拟转向延迟四秒。”
“炮艇三号信号回报延迟七秒。”
“巡逻艇六号误报方位两次。”
“这些不能出港。”
陈峰看着她眼底的血丝。
“你多久没睡了?”
林晓随口回答。
“等舰队不撞船再睡。”
陈峰笑了笑。
“行。”
“你这边能补多少经验差?”
林晓指着总台。
“单舰经验补不了。”
“但舰队协同能补。”
“所有新舰员只要按口令动作,总台就能给他们提供统一方位、统一节奏、统一火控修正。”
她拿起铅笔,在调度图上画了几个圈。
“他们不需要每个人都判断海况。”
“总台判断。”
“他们不需要每艘船都独立算弹道。”
“总台算。”
“他们不需要看懂整个战场。”
“总台给他们切成一个个命令。”
陈峰眼神微亮。
这就是他要的。
人不够老,就用体系压。
脑子不够快,就用数据补。
经验不够厚,就用标准化砸。
这不是培养贵族海军。
这是工业化暴兵。
简单。
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