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殿下……
还给这四不像送了出去。
不过眼下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她揉了一眼睛,又将案上的那些一一细看了一遍。
锦面是极淡的素青色,好似初春薄雾未散,色泽清而不浮。细看之下,有些地方还加以暗纹织就,隐隐显出极浅的兰草纹理。若非迎着那烛光,几乎令人难以察觉。
简直比宫中的织造司绣得还要精美。
主君大人他竟然……
“哎呀。”
纪明昭假装叹了一口气,挨着窗边坐了下来。
“应怜也真是的。”
“……嗯?”
朔月疑惑。
“前两日我同应怜说,待我从宫中回来,同他一起去虞都走走,过一回乞巧节。”
纪明昭笑意灿烂,“那日见他还冷冷清清的,也没应我的话,可谁成想——”
她小心拿起那枚荷包,放在手心里认认真真看着。目光从兰草纹样一寸寸经过,又落到那一圈匀净的针脚上,越看越是舍不得移开眼。
半晌,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原来应怜真的只是看着冷淡,实则……也是面冷心热的人呢。”
她指腹极轻地摩挲过那片兰草,像怕弄皱了似的。
“竟然还背着我,悄悄备下了这样一份心意。”
“他先前还总说自己绣艺不精,我原还担心他怕我嫌弃,便想着先做一个送他,也算宽慰他一些。”
“结果反倒是我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想起自己专心琢磨绣技时的笨拙模样,心中还有些想笑。
“不过,虽然我绣的香囊那么难看,应怜也还是收下了。”
她抬眼看了看那荷包,唇角不自觉弯起。
“还说我绣的好看呢!”
朔月撇了撇嘴,望着她那副仿佛浸在蜜罐子里,连眉梢都透着欢喜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是真真替她高兴。
她想了想,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对主君的成见或可稍稍收敛些。
当然,那个可恶的云初除外。
总之,殿下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纪明昭左思右想,越看心中越升起一股暖意,转过头来又问她:
“朔月。你说我一不小心提前发现了应怜给我的乞巧礼,到时候见了他,是不是还要装的像一点?”
“不然若是被发现,岂不是尴尬得很。”她顿了顿,“他本就薄面,好不容易在一起一回,我可不想搅坏了。”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站起身来,作势演了一番。
“这要如何回应才好呢?”
“哎呀!我的卿卿好夫郎,我的小心肝儿,你对我痴心一片,要是没有你,我该——”
呕。
不行不行,这样也太浮夸了。一点儿也不够深沉,再换一个。
“咳咳,主君有心了,竟如此周到,特意在乞巧节备下心意,本宫甚是喜欢……”
啧,还是不对。
朔月险些跪在地上,将午饭给笑得吐出来。
“好了殿下——”
她笑得直不起腰,“好殿下,别再演了,你可饶了我吧。”
纪明昭聋拉着脸,“我这不是想准备好嘛。应怜那么聪明,要是我演得不好,他肯定会看出来,多破坏氛围啊!”
“这有什么要紧。”朔月失笑,“主君既然用心给殿下备了礼,早一些晚一些,只要那人是殿下不就好了?”
嗯……
也对呀。
纪明昭觉得此言甚是在理。她想了又想,笑意更浓了些,隐隐期待着后日得快些到来才好。
“朔月,那你快来帮我瞧瞧!既然应怜都给我准备了惊喜,那我是不是也得变个惊喜给他呀?”
“你快来看看这副头面!”
“就这个玉簪怎么样?是不是有意思些?”
朔月被她晃得眼花缭乱,目光从玉佩辗转到簪子,又从簪子落回玉佩,只觉得哪一样都精致得过分,一时竟不知该从何答起。
那同心玉佩色泽温润,玉质清透,在灯下隐隐浮着一层柔光,另一侧的簪子却是细金为骨,嵌着极细的碎玉与流苏,稍一晃动便光影摇曳。
朔月看得有些发怔,半晌才勉强回神,低声道:
“殿、殿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已经带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些东西,放在谁身上都只会挑花眼,主君……想来也是分不出高下的。”
纪明昭却像是听得认真,微微歪了歪头,指尖在玉佩与簪子之间来回比划,竟真像是在做什么极为郑重的决断。
“可是他平日里戴得又素。”
她低声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又抬眼看向朔月。
“你说,是玉佩更稳重些,还是簪子更衬他?”
哎呀,何必这样纠结。
“殿下想如何都好,反正主君心念的是殿下又不是头面,怎么样会喜欢的!”
纪明昭心神激荡,只觉得朔月这几日是不是去了何处进修,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那这个呢?同心玉佩,是先拿玉佩好还是簪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