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5 / 5)

“……玉佩吧。”

“是不是先拿簪子好?”

“那就簪子。”

“算了,是不是还是拿玉佩好?”

“殿下!”

*

夜色沉沉,宫中灯火压得极低。

兰徵入殿时,殿内未设乐声,也未见侍从随侍,唯有凤卿一人坐于案后,指尖轻敲案面,无端叫人心口发紧。

他面色如常,俯身行礼跪拜。

“臣侍,参见父君。”

凤卿未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近前来。”

兰徵依言上前,立于阶下。

“知道本宫为何传你前来么?”

兰徵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臣侍愚钝,请父君明示。”

凤卿冷哼一声,“你确实愚钝。”

“原以为把你送到明昭身边,能压一压她那倔强性子。”

他的指尖缓缓拨弄着腕间佛珠,语气不轻不重。

“可如今看来,她还是她,你还是你。”

“你这个做主君的,未免太无能。”

兰徵心口骤然一沉。

他并不知是何缘故,先令凤卿密召急传他入宫,后则不出几句便如此大动肝火。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低垂着眼眸,缓缓俯下身,低声道:“臣侍失职,请父君恕罪。”

“你与明昭,成婚也有些时日了。”

凤卿眼眸微眯,“难道,你不是日日侍奉在她身边吗?”

兰徵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是。”

“既然如此,难道燕西之事,你就没有从她口中听到半点风声?”

什么?

事已至此,他终是明白今夜为何而来。

“元瑛欲推行新政,以互市缓和边境战火,她倒好。”

“仗着自己在那荒蛮之地待了几年,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驳斥新政,还主张继续兴兵。”

“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她倒是威风得很!”

“你这个做主君的,平日里就是这样规劝自己的妻主的?”

凤卿看着他,眸色渐深。

“当初陛下择此婚事,是素来知晓你脾性内敛,又是年少情谊,明昭也恰好对你有意。若促成了你们,也正好改一改明昭的野性子。”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令他失望了。

“是本宫高估了你。”

兰徵怔然。

凤卿深哀一口气,阖上双眼。

“明昭性子烈,自小便不似常人。如今戍边多年,锋芒太盛,心思全在军政上。”

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当然,她幼时便乖张,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正。”

“你劝不住,本宫也不怪你。”

“或许是你性子太古板无趣,不是明昭所喜爱的。”

兰徵眼睫猛地一颤。

“既然留不住她的心思,那便……给她多纳些新侍进府。”

“温顺些的,活泛些的,会讨她欢心的。”

若是一个不够,那就两个,若是三个不够,便五个。

时日长了,总会有一个合她心意的。

兰徵紧抿着唇,沉思未语。

他不由得想起了顾令蘅。

……纪明昭似乎很喜欢他。

“对了。”凤卿垂眸看向他。

“你还没有子嗣,是吗?”

他忽而问起,兰徵不禁收紧了指尖。

“回父君……”

“是。”

凤卿淡淡点头,“罢了。”

“那就按本宫说的法子办。”

“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心为了明昭,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你还是正君,任谁来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若是后院有了子嗣,依照旧例,放到你身边养育就是。”

凤卿阖眼沉思。

“她身边清冷久了,难免只盯着前朝之事。”

“她若日日被后院之事牵着,自然也就少些心力在前朝同元瑛作对。”

“这样一来,朝局也可安稳些。”

他顿了顿,随即道: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