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吧。”
“是不是先拿簪子好?”
“那就簪子。”
“算了,是不是还是拿玉佩好?”
“殿下!”
*
夜色沉沉,宫中灯火压得极低。
兰徵入殿时,殿内未设乐声,也未见侍从随侍,唯有凤卿一人坐于案后,指尖轻敲案面,无端叫人心口发紧。
他面色如常,俯身行礼跪拜。
“臣侍,参见父君。”
凤卿未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近前来。”
兰徵依言上前,立于阶下。
“知道本宫为何传你前来么?”
兰徵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臣侍愚钝,请父君明示。”
凤卿冷哼一声,“你确实愚钝。”
“原以为把你送到明昭身边,能压一压她那倔强性子。”
他的指尖缓缓拨弄着腕间佛珠,语气不轻不重。
“可如今看来,她还是她,你还是你。”
“你这个做主君的,未免太无能。”
兰徵心口骤然一沉。
他并不知是何缘故,先令凤卿密召急传他入宫,后则不出几句便如此大动肝火。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低垂着眼眸,缓缓俯下身,低声道:“臣侍失职,请父君恕罪。”
“你与明昭,成婚也有些时日了。”
凤卿眼眸微眯,“难道,你不是日日侍奉在她身边吗?”
兰徵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是。”
“既然如此,难道燕西之事,你就没有从她口中听到半点风声?”
什么?
事已至此,他终是明白今夜为何而来。
“元瑛欲推行新政,以互市缓和边境战火,她倒好。”
“仗着自己在那荒蛮之地待了几年,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驳斥新政,还主张继续兴兵。”
“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她倒是威风得很!”
“你这个做主君的,平日里就是这样规劝自己的妻主的?”
凤卿看着他,眸色渐深。
“当初陛下择此婚事,是素来知晓你脾性内敛,又是年少情谊,明昭也恰好对你有意。若促成了你们,也正好改一改明昭的野性子。”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令他失望了。
“是本宫高估了你。”
兰徵怔然。
凤卿深哀一口气,阖上双眼。
“明昭性子烈,自小便不似常人。如今戍边多年,锋芒太盛,心思全在军政上。”
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当然,她幼时便乖张,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正。”
“你劝不住,本宫也不怪你。”
“或许是你性子太古板无趣,不是明昭所喜爱的。”
兰徵眼睫猛地一颤。
“既然留不住她的心思,那便……给她多纳些新侍进府。”
“温顺些的,活泛些的,会讨她欢心的。”
若是一个不够,那就两个,若是三个不够,便五个。
时日长了,总会有一个合她心意的。
兰徵紧抿着唇,沉思未语。
他不由得想起了顾令蘅。
……纪明昭似乎很喜欢他。
“对了。”凤卿垂眸看向他。
“你还没有子嗣,是吗?”
他忽而问起,兰徵不禁收紧了指尖。
“回父君……”
“是。”
凤卿淡淡点头,“罢了。”
“那就按本宫说的法子办。”
“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心为了明昭,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你还是正君,任谁来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若是后院有了子嗣,依照旧例,放到你身边养育就是。”
凤卿阖眼沉思。
“她身边清冷久了,难免只盯着前朝之事。”
“她若日日被后院之事牵着,自然也就少些心力在前朝同元瑛作对。”
“这样一来,朝局也可安稳些。”
他顿了顿,随即道: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