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那些蛮人几次三番挑衅,便一鼓作气参了军。”
“明娘方才说,若是多一条疤,便能换回一条命,便让我忽然想起了她。”
“母亲也同你一样,所以事事都要冲在最前面。还总是同我和父亲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便不算是一个好士兵。”
“她要卯足了劲向上走才行。”
他笑意极淡,“就连我从医,也是母亲极力劝说的。”
“毕竟我幼时连稻麦都分不得,又怎么能记得这成百上千的药草呢。”
纪明昭颇感意外。
“没想到,你母亲竟然也是……”
“她叫什么名字?”她好奇道,“我在燕西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我早就见过她了。”
顾令蘅抬起头,定定看向她。
“母亲只不过是营中的一名小小的副将而已,或许明娘见过。但明娘见过的人太多,也许匆匆一次照面,怕是也不记得。”
“无妨呀,”纪明昭笑,“等我送你回燕西的时候,你带我见见她不就好了?”
“咱们还能一起吃酒谈天呢。”
顾令蘅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了纪明昭的手背,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起头,怔怔看向他。
他自觉失态,下意识偏过脸去,抬袖去掩。眼尾那抹湿红却拭不去,被他苍白的肤色衬得愈发浓烈。
“诶?你别哭呀——”
纪明昭袖子也来不及穿,慌忙给他递去帕子。那一霎那,她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手。
难道是……
“明娘,”他抬手抹去了泪痕。
“药已上好,我就先回去了。”
慌乱间,他站起身来,匆忙收拾着案几,衣袖不慎带起了药匣,将里面的拾捡干净的药材一股脑散了一地。
纪明昭拉住他,有些手足无措道:“抱歉,我不该说起你的伤心事的……”
他摇了摇头。
“这与明娘无关。”
案几越收越乱,纪明昭索性蹲下来帮他一起挑捡。两人在灯下摸索,一时间谁也顾不上说话。
纪明昭专心替他找着掉落下来的器具,转身间,却恍然被他扯住了衣袖。
“……?”
“明娘。”
他缓缓靠近她,贴着她的衣衫,轻轻倚在她的肩头,哑声道:
“我没有家了。”
“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他的泪簌簌打湿了她的颈窝,“我会医术,可以帮你治病救人。不要将我送回那里,好不好?”
纪明昭一时怔住。
温热的眼泪划过颈间,泛起一阵阵未明的痛痒。
“可是……”
“那你的其他家人呢?”她侧目,“要是他们找不到你,一定会急坏了的。”
顾令蘅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家人。”
“他们都不在了。”
纪明昭有些难以置信,喃喃开口:“我还以为你的父亲他……”
“乌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原本就是要掳了我去。是父亲替我挡了那一回,才教我险些逃过。”他闭着眼,长睫盈满了泪光。
“可有第一回,便有第二回。”
“父亲走了,我还是没能躲过。”
还好……
还好,是明娘又一次救了他。
那下一回呢?
没有父亲,没有明娘,他该怎么办?
“……”
纪明昭缓缓垂下眼。
过了半晌,她才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是我不好。”
“你若不嫌弃,我可以为你换一重身份,跟在我身边。”
见他朦胧着泪眼抬起头,纪明昭眨了眨眼睛,“毕竟我总是受伤,朔月每每都得跟在府医身后替我备药——”
“她也会感谢你的。”
*
翌日。
纪明昭难得在府上休养,府中人还未传早膳,便瞧见她已只身站在院内。
“殿下?”
云初这个时候见她,还感到分外惊讶。
“应怜醒了吗?”
“回殿下,”云初朝屋内看了一眼,“主君方醒,奴正要打水伺候主君梳洗。”
纪明昭笑道,“好,那你替我带个话。”
“今日从宝福斋买了素粥,待他梳洗毕了,一同用早膳吧!”
……
兰徵来时,见满桌素膳,一时还有些惊讶。
纪明昭口味重,总是爱吃些咸口重辣的吃食。刚成婚的那一段时日,他们每日也须一同用膳,而她几乎顿顿不离辣字。
不知为何,今日却换了口味。
“殿下……还吃得惯么?”
纪明昭点了一筷子粥,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应怜,你快尝尝,是不是我的嘴巴失灵了?”
“它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到底为什么可以吃得下这种东西啊——
兰徵抿了抿唇,“殿下若吃不下,不如吩咐膳房换成别的吧。”
“不行。”
她摇了摇头,“医侍说了,昨夜耽搁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