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轻呢?”
兰徵怔怔看向他,一时失语。
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他从未听过,更从未想过。天家当前,又岂能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语?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真是疯了。
见兰徵眸中难掩惊异,纪元瑛笑了笑:“他年纪小,读了些江湖上的话本子便自以为是,娣卿莫要放在心上。”
言罢,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孩子心气,不过整日胡言乱语罢了。”
近侍见状,躬身继续道:
“殿下。乌未近日内乱严重,战事连连,各部混战不休。为转嫁纷争,昨夜又有一支骑兵趁乱突袭燕西边境。”
“咸宁王殿下已率轻骑深入乌未腹地平乱。”
兰徵瞳眸微微一颤,蓦地攥紧了指尖。
思绪稍得片刻喘息,又因为这三个字,如投石问路一般骤然落进心间,搅乱一池湖水。
他想起近日自燕西收来的信件。
一封是纸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块石头,写着像他的眼睛。
一封说燕西天寒,和关内气候大不相同,是不是关内连日多雨也变冷了?那他要记得及时添衣。
一封说今日在营帐附近猎到了一只特别傻的兔子,还附了一张画得很丑的兔子画像。兔子傻得可爱,被箭擦了尾巴还不晓得跑,像不像朔月?
诸如此类,多得堆成一沓。
她每封信的末尾都要问,为什么还没收到他的回信?
为什么还不给她写信呢?
应怜,你是不是很忙?
……
唯独没有说起这些。
“娣卿……”
“娣卿?”
心绪骤然回笼,兰徵抬眼,“怎么了?”
“你走神了。”纪元瑛提醒他。
她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忽然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在想明昭?”
兰徵眉心一动。
“……没有。”
“殿下骁勇,自然不会有事。”
纪元瑛挑了挑眉,倒也未再多言。
……
待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
纪元瑛亲自送他出府。
晚风渐起,吹得灯影微晃,二人并肩而行,一时间谁也未言语。
直到行至府门前,兰徵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欲言又止,迟疑着开口。
可沉默良久,终究只是低声道:“……殿下。”
纪元瑛侧眸看他:“嗯?”
兰徵垂着眼,语气轻缓:“臣侍觉得,殿下身边……或许该有一个真正能为之所用的人。”
纪元瑛微微一顿,随即勾起唇角。
“是吗?”
她凝视着他的脸。
“要这么说,我倒觉得娣卿是个不错的人选。”
兰徵忽而抬眸,见纪元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如何?”她眉眼含笑。
“你愿意为我所用吗?”
他尚未开口,却听她话锋一转。
“不过,恐怕要先问明昭答不答应。”
四面风声骤然静了下来。
兰徵掌心微紧。
“……谢殿下抬爱。”
“臣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