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

谢徽宁猛然被惊醒,神思还有些恍惚,淡紫色的床幔轻轻晃动,随即被小心的撩起,外面的天光有些昏暗,方才那道女声又再度响起:“小姐?”

玉琴略带些担忧的神色落入谢徽宁眼帘,她有些怔忪,长长的羽睫微颤:“玉琴?”

落水的记忆回到脑海,谢徽宁声音有些晦涩:“我方才...落水了...”

话刚说了半截,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这淡紫色的床幔,还有那随着床幔被掀开时露出的梳妆台和屋内的屏风等摆件,分明是她还在太傅府未出嫁时的摆设!

更重要的是,谢徽宁目光落在还在她身侧忙碌的玉琴身上,那根本不是身为太子妃身边大宫女的装扮,她脊背发凉,蓦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抓住了玉琴的手,目光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急切:“今日是哪日?”

玉琴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呢,小姐您忘了吗,晚上还要跟着老爷一同入宫参加宫宴的。”

谢徽宁抓着玉琴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紧紧的盯着玉琴:“是启元二十年的正月十五?”

“是啊。”玉琴有些不解,眼神透着茫然。

谢徽宁骤然松开手,目光中是玉琴看不懂的复杂震惊和茫然,好半晌,谢徽宁才低声开口,青丝凌乱的散落半遮住了她的神色:“你先下去准备晚上入宫需要的东西吧,我……歇息片刻就起身。”

“是。”玉琴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内室恢复了寂静,谢徽宁怔怔的看着书案上青釉色的香炉袅袅升起的一缕青烟,手指微颤,随即,她低下头用力在自己左手臂上掐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袭来,她不由自主的轻嘶一声,原来不是梦,她竟真的回到了两年前!

“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起身吧?”青画从外室进来,圆圆的脸上挂着笑,“玉琴姐姐去膳房给您吩咐吃食了,奴婢可是好不容易才赢过妙棋来服侍您的。”

谢徽宁被她逗笑,方才还有些复杂的心绪散了些许:“就你会耍宝,快进来吧。”

“是!”青画笑弯了眼,忙上前扶着谢徽宁坐起,“小姐先净面,奴婢给您挑选今日宫宴的衣裳。”

妙棋人未进门,脆生生的声音倒先入内:“主子,青画抢了奴婢伺候您的差事,不如让奴婢给您挑衣裳吧。”

谢徽宁看到妙棋,微微一怔,她失去意识前最后那跳下河的人里,她似乎也看到了妙棋的影子,可这个傻丫头也不会凫水……谢徽宁掩下思绪,无奈的朝着妙棋笑:“你们两个丫头,整日里就会在我跟前斗嘴。”

青画将妆盒摊开在谢徽宁面前:“是小姐待奴婢们好才是,小姐挑支步摇吧?”

谢徽宁垂眸,莹白如玉的指尖轻点:“今日宫宴,就戴这只金丝镶海棠式样的步摇吧。”

“那奴婢给您梳个惊鹄髻。”青画脆声声的应下,妙棋也绕了过来,“小姐,就穿这件好不好?奴婢觉着这绯色特别配小姐的气色!”

妙棋取了件绯色织金缠枝花锻交领袄搭藏青马面裙来,谢徽宁净完面,瞥了眼颔首温声道,“好,妙棋的眼光最好。”

妙棋嘿嘿笑了声,小心的上前服侍谢徽宁穿好衣裳坐回妆台前,青画将步摇簪到她发间看了看:“右边好似少了些什么,小姐,不如再加上这支太子殿下送您的点翠凤尾钗可好?”

谢徽宁顿了顿,手指微动,拿起那支凤尾钗在眼前端详片刻,半晌后突的抬手扔在一旁,钗子碰撞到妆镜上发出叮铛一声脆响,谢徽宁长睫垂下:“换一支。”

青画愣了愣,和妙棋对视一眼,不知主子为何突然神色冷淡下来,不敢多言,低声应是。

昭朝重视传统节日,今日正值上元佳节,宫中大摆宴席,午宴是启元帝同其后宫众妃及皇子公主的家宴,晚宴则邀请了五品以上官员及其亲眷入宫一同参加大宴。

“大姐姐!”太傅府门前,谢徽宁正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呼声,谢文萱提着裙摆一路急奔,颇有些气喘,“大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辆马车呀,我不想和谢文钧那个呆子一辆车。”

后面跟着走过来一个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听得这话面色微黑:“……谢文萱!”

“哈哈哈,二弟,我看你是逃脱不了你姐的魔爪了。”侧面走过来一名蓝袍的锦衣少年,拍了拍谢文钧的肩膀,笑呵呵的道,蓝袍少年眉宇间和谢徽宁颇有几分相似,正是长房嫡子,谢徽宁的亲弟弟,谢徽之。

“大姐姐~求你啦!”谢文萱不理那两人,蹭到谢徽宁身边,讨好的撒娇,“萱儿想坐你的马车嘛,萱儿不想和傻弟弟一起。”

谢徽宁还未来得及开口,谢太傅谢飞章就同三房谢飞崇和林氏一起扶着谢家祖母走了过来,远远的听到谢文萱的话,谢飞崇皱眉轻斥:“萱儿。”

“爹!”谢文萱嘟嘴不满。

“祖母,爹,三叔。”谢徽宁福了福身,谢徽之谢文钧谢文萱几个小辈也忙随着她给几个长辈行礼。

“行了都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别误了进宫的时辰。”谢老太君笑眯眯的伸手扶起了首位的谢徽宁,“宁儿今日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