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天光微亮,太子妃寝宫外的梧桐叶被夜里那场突降的秋雨打落一地,早起的宫人正轻手轻脚的打扫着,生怕惊着宫里的贵人。

雕花的窗棂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推开,纤细的手腕落下,骨节处瘦的有些突出,一阵寒凉的秋风从窗隙间吹进,那只手轻颤了颤,随之一阵剧烈的呛咳声传出:“咳咳...”

“娘娘!”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急匆匆走过来将窗户关上,面带焦色的看着斜倚在窗边软榻上的女子,“娘娘!您又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说着就要往外跑。

“妙棋!”谢徽宁伸手抓住急着要去请太医的妙棋,勉强压下喉间的咳声,昳丽的容颜还带着些倦色,“不必了,只是被风呛到了,无事。”

妙棋眉间涌上忧色:“娘娘近日来身子越发弱了,可偏又不肯让奴婢请太医...”

谢徽宁微微勾唇,唇瓣苍白到透明,长长的羽睫落下,遮住乌黑的瞳孔,她偏过头去,不顾妙棋的阻拦还是将窗棂推开,宽大的宝蓝色宫装袖口松松落下一截,釉白的侧脸弧度浑然天成,一头乌发如云散落在肩上,那张精致且昳丽的容颜却似老天格外恩赐般的无可挑剔。

“娘娘又瘦了,您这身衣裳玉琴姐姐前些天才将将帮您收过腰身,如今却又松了。”妙棋絮叨着,“奴婢命人给您做些好克化的食物可好?”

谢徽宁看着窗外,目光略有些怔松,听着耳边妙棋的念叨,她长睫微颤,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妙棋急的跺了跺脚:“奴婢看您眼下又是青黑,定是昨日夜里没好好歇息,您若是还不吃东西……奴婢可要叫上素书玉琴二位姐姐一起来烦您了!”

谢徽宁无奈,终于是回头看她一眼,伸手在妙棋额上轻点一记:“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倒是管起本宫来了。”

妙棋可不怕她故作严肃的语气,见她松口,忙欣喜的要去准备吃食,见谢徽宁还倚在窗边,没办法只得拿过一件狐毛大氅披在她的肩头:“昨夜下了场秋雨,这天越发冷了,主子可别着凉。”

妙棋匆匆出了殿门,谢徽宁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目光却再度投到殿外那片凋零的桃林,怔然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半晌才勾起抹自嘲的笑。

妙棋命人精心备下的吃食终是没能让谢徽宁吃下几口,就摇摇手撤了下去。

“妙棋,你和素书陪我出去走走吧。”谢徽宁起身坐到妆台前,宝蓝色宫装垂垂落下,站起身时看着比方才坐着时更显清瘦,妙棋瞧着难受,抿了抿唇低头掩饰,应了声绕到她身侧,打开梳妆盒,“娘娘今日想用哪只簪子?”

谢徽宁抬手,素白的指尖在那只点翠金凤步摇上顿了顿又很快挪开,点了点旁边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就这支吧。”

好容易出了殿门,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素书仔细帮谢徽宁系上大氅的系带,又将手炉塞到她手里,谢徽宁无奈叹气:“这还未到冬日,就要裹得如此严实?”

素书不赞同的皱眉:“娘娘一月前不慎着凉,那高烧来势汹汹,反反复复了近一月,可吓坏奴婢们了,今日天气寒凉,主子切不可任性。”

谢徽宁叹气,只得妥协的抱着手炉,拉长尾音:“好,就听两位姐姐的,咱们走吧?”

妙棋拉过素书,故意逗趣:“姐姐你看,娘娘又逗奴婢!”

主仆三人往那片桃林的方向走去,中间经过一座石桥时,谢徽宁突然开口:“自我嫁入这太子府,倒是快两年的光景了。”

落后一步的妙棋和素书对视一眼,素书开口道:“娘娘如何有此等感慨?”

谢徽宁摇了摇头,无声轻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桃林里:“两年前的春日,这片桃林开的正正好,如今竟也败落了。”

“如今是秋日。”素书往前一步,扶着谢徽宁,轻声道,“待到来年春日,这片桃林自会再开的绚烂。”

谢徽宁停住脚步,低声轻喃:“来年春日...”她轻轻笑了笑,“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才走了这几步路,她竟就觉得有些气喘,扶着素书的手在桃林边一座亭子坐了下来,素书和妙棋难掩担忧,谢徽宁见两个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轻呼了口气,眉眼间倒是浮上些许笑意:“别苦着脸了,你们主子我还没到要你们露出如此丧气神色的时候。”

妙棋急急上前半步,蹲在谢徽宁面前仰头看她:“小姐不要说这种话!”

谢徽宁见她急的连曾经在太傅府里的称呼都喊了出来,不由莞尔,伸手抚了抚妙棋的额发,语气放柔:“好,我不说了。”

“呀,这不是太子妃吗?”一道矫揉做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嫔妾这厢有礼了。”

谢徽宁眸色微滞,很快又掩下,亭子阶下立着一名粉衣女子,容颜不算惊艳却带着南域风情,那女子见谢徽宁转过来,露出个愈发灿烂的笑容,随即行了个敷衍的礼:“太子妃也在这里?可这桃林都败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看的。”

“大胆!”素书上前一步怒喝,“邬侍妾,你是什么身份!堂堂太子妃岂容你如此不敬!”

邬颜不屑的撇了撇嘴,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