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有什么好摆架子的!整个太子府谁不知道太子都多久没去看过太子妃了?如今的太子妃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你!”素书越发气愤,正要再上前争执,被谢徽宁拦住,她神色淡淡,眸色微冷,“小林子,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小林子迅速应声,大踏步上前,在邬颜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一巴掌打在那张脸上,他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这一巴掌丝毫未收力,直将邬颜打的跪在地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邬颜不可置信的捂着火辣辣的侧脸,瞪大眼睛看谢徽宁。

谢徽宁抚了抚衣袖,看也没看邬颜,语气平淡:“身为太子府侍妾,不敬上位,小林子,掌嘴五十。”

小林子卷了卷袖子,声音洪亮:“是!”

邬颜的婢女见势不对,试图从侧面偷偷溜走求援,谢徽宁拦下欲阻拦的妙棋,眸色微深:“让她去。”

五十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完,小林子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收了手,站回了谢徽宁身后,邬颜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上,两颊肿的不似人形。谢徽宁坐在亭子里,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动过姿势,垂着眸,目光没有落点的落在石桌上。

不远处,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谢徽宁终于抬眸,目光定定的看向来人,那人一身墨色太子常服,走到邬颜身边,还没开口,地上的邬颜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呜呜哭着扑到了来人怀里:“殿下!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嫔妾就要被人打死了....!”

谢徽宁坐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二人你侬我侬,大氅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不自觉的紧攥掌心,刺痛感让她愈发清醒,她看着男人终于将目光落向自己,那眼神中却满是厌烦和不耐:“谢徽宁!你又在闹什么?”

谢徽宁神思一阵恍惚,半年前的那日,他也是如今这幅模样,站在那个从南域带回来的女子身前,眼神里再没有了她熟悉的温柔和爱意,只皱着眉不耐的轻喝:“谢徽宁!你一向是最知道礼数的,从成为太子妃的那天你就应该知道,孤是未来的天子,三宫六院永远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不要再闹了。”

“哈,闹?”谢徽宁垂下眸子,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微嘲,她又再度看向对面的男人,乌黑的瞳孔里是深色的漠然,“萧晏珩,管好你的人罢。”

男人脸色黑了下来,站在原地张口欲言,谢徽宁却站起身,举手投足间恢复了世家贵女的风范,语气转为平静,仿佛方才那句激烈的言辞从未有过:“天气寒凉,臣妾身子有些不适,不便打扰太子殿下,这就告退了。”

谢徽宁面不改色的从他身侧擦过,白色的大氅和他墨色的衣角相交一瞬又飘然远离。

即将踏上石桥时,谢徽宁脚步顿了顿,那些年少时的情谊,就到此为止吧。

身后突的一阵大力袭来,谢徽宁毫无防备的踉跄几步,仓促之下,连素书妙棋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就一头栽进了面前的湖水里,最后一瞬,她只来得及看到邬颜那张扭曲的脸。

深秋的湖水冰冷,倒灌进她的鼻腔里,从胸腔开始火辣辣的痛激的她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抓住些什么,触手却都是虚无,身上的大氅吸满了水,将她沉沉的往湖底拖去。

岸上的哭喊嘈杂,旁人跳进湖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谢徽宁有些听不清,耳侧尽是嗡鸣声。

“阿稚!”视线模糊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笑意明亮的少年奔向她,清脆的嗓音带着克制的欢喜叫着她的名字。

恍惚间,周遭的一切嘈杂人声都消失了。

那是...十岁的萧晏珩,偷偷翻墙进太傅府,提着她最爱吃的糖葫芦,七岁的她被父亲关禁闭,一边写大字一边抹着眼泪,却咬着糖葫芦破涕为笑,后来……

可后来……

眼前的世界逐渐黑了下去,闭上眼的那一刻,谢徽宁想,她后悔了,若有来生,她定不要再嫁给萧晏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