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15章 棋局暗潮(6 / 7)

大家还不知道您是太后娘娘钦点进宫的,背后议论纷纷,说的话极其难听……说您是米商出身,带了一身铜臭气…”

宁梓韵神色如常,这些流言她听得多了。即便到了现在,背地里的诋毁也从未消失,只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罢了。

“那时丽华宫的奴才不多,奴婢和小德子常常一人充当三人用,到处奔波受累。有次奴婢被不知哪个宫的宫女拦下,冷嘲热讽,还动了手。当时周遭全是看热闹的,唯独庆和宫的芬儿挺身而出,生生喝退了那些人,还训斥她们不得目无尊卑。”

言下之意,芬儿这人心底纯善,有着自己的底线。“就因她护过你们一次,你们便觉得不可能是她害淑妃?"宁梓韵微微一笑,语气难辨。

“正是。”二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宁梓韵点头,不再言语,只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待二人走远,她望着指尖那一点因用力过猛而留下的朱红痕迹,喃喃自语:“淑妃那种性子,能养出芬儿这种人,倒也希罕。只是这后宫,最容不下的,便是这份不合时宜的善良。”

宁梓韵心中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悲凉。她想起自己初入宫时,虽顶着贵妃的名衔,却无权无势,连身边的人受了委屈也护不得。那种无力感,即便已貴為皇后,依然如影随形。

“当年那贵妃的头衔,果然如外人所说一一虚有其表。“她苦笑一声,指尖触碰到面纱下粗糙的肌肤,“如今当了皇后,除了这凤仪宫的空壳子,又有何异?”

她卷起袖口,手腕上那道守宫砂朱红依旧,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她这三年来的处境。三年宫妃之身,从贵妃到皇后,却从未与帝王共寝。这大周朝开国以来,恐怕只有她宁梓韵一人,活得像个华丽的笑话。茉莉花茶再次入喉,却只余下回甘后的苦涩,像极了她这半生。青芜甫一踏出前院,忽地一拍额头,发出一声轻呼:“啊,我想起来了!”“怎么了?"小德子被她吓了一跳。

“先前与娘娘说话时便觉得有事遗漏,现在终于记起来了。“青芜皱着眉,压低声音,“当初奴婢与你被拦辱那回,地点……不就是波弦宫附近吗?那是秦国王爷禾凛之前的住处!怪不得我之前总觉得那条路熟悉得很。”她蓦地顿住脚步,低语道:“而且说来奇怪,那些曾欺负过我们的宫女,自那日之后,竞一个都没再见着……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要不要把这些告诉娘娘?"小德子小声问。青芜咬唇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也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再说,那位秦国王爷早已被娘娘费心送出宫去,却连句回音都没有,果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哼,早就说秦国人没一个好东西!”

又过了一月,淑妃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许是肚子渐沉,有了为母的身分,近日动辄打骂宫人的行为竞骤减了许多,连那娇纵的性子也收敛了几分,倒真有了几分慈母的姿态。

然而,平静之下,隐忧更深。

“娘娘,这是第三个民间大夫入宫了。“这段时日,小德子里应外合,将庆和宫的出入人员记落得详详细细。

淑妃频繁私请大夫入宫,显然是不信任宫中的太医,抑或是……在隐瞒什么。

“那些大夫都怎么说?"宁梓韵问道。

“还不是老一套,说是胎像稳固、母体安康,瞧那肚子尖尖,八九不离十是个皇子。"小德子搔了搔头,脸上满是困惑,“可既然太医也是这么说的,淑妃娘娘何故还要费这番周折?”

宁梓韵沉吟不语。宫中太医皆听命于皇上,淑妃若真怀得稳当,理应无惧。除非,她肚子里的秘密,连皇上都不能知道。“还有件事一一"小德子补充道,“庆和宫的膳食一日几换,少说也要送去七八回,淑妃娘娘才勉强进食几口,像是患了严重的食欲不振。”“太医不是针对这症候开了药方吗?”

“药是送进去了,但她是否有喝,外人无从得知。奴才只见这几日送进去的,多为甜汤清饮,淑妃娘娘似是患了极重的暑热。”如今已是大暑,孕妇易染暑气倒也常见,但庆和宫的冰块用度居全宫之最,怎么可能在这种冷香环绕的地方中暑?宁梓韵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又追问道:“那甜汤,可有去御膳房问过成分?”

“有,奴才还特意问了御厨,淑妃娘娘近日偏好哪些。御厨说基本都是酸梅汤,且是淑妃娘娘亲自指定的方子,酸涩异常。哪怕食欲再差,她每日也一定要喝上几大碗。”

宁梓韵手中的刺绣正绣到一半,原本是给太后准备的万寿图,此刻却因为心神不宁,针脚歪斜了几分。

酸梅汤。

正欲摆手令众人退下,宁梓韵神思恍惚间,指尖不慎被银针刺破,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在白色的丝绸上晕染开来,刺目得惊心。小德子正欲唤青芜进来,却见青芜已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青芜提着裙摆,一路跌跌撞撞,喘着粗气,显然是一接到消息便不要命地跑了回来。

宁梓韵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到了顶峰,她猛地站起身:“说,怎么回事?″

“淑妃……淑妃她……流产了!”

“现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