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安的至交,而亘安……他从不曾在她面前提及关于国师的只言片语。那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孤独感,比脸上的皱纹更让她难受。“娘娘,您看,皇上果然还是心疼淑妃。"青芜看着远处庆和宫依旧灯火通明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他眼中只有那个李思然,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跟您说。您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连个面纱都得自己戴着。”宁梓韵轻抚下颔,指尖触到那道凹凸不平的纹痕,无声苦笑。“他在意谁,与本宫又有何干?青芜,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主仆二人走在悠长的宫道上。青芜年纪小,憋不住话,没走几步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不过奴婢总觉得淑妃今日这肚子疼得蹊跷。娘娘,您说这会是别人暗害,还是她自己导的一出戏?”
宁梓韵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在宫中树敌无数,张扬太过,谁知道呢?不过无论是真还是假,这一局,总归是有人要入局的。"宁梓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青芜,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去吩咐小德子,让他死死盯紧庆和宫。任何药渣、食盒,甚至是泼出来的洗脚水,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是。”
宁梓韵继续向前走着,晚风撩拨起她的裙摆,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在试图拉住她。
这后宫的潜流啊,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可在那平静的冰面下,不知有多少惊涛骇浪正蓄势待发。
她脸上的皱纹在疼,她心中的火却在燃。
宁梓韵掩去眼底那一抹凄凉,步履平稳地消失在凤仪宫的朱门之后。那一夜,庆和宫的灯火亮到子时,而凤仪宫的孤灯,却在这一片无声的潜流中,燃烧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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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淑妃突发腹痛之后,后宫反倒风平浪静得异常,静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声紧绷,无声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小德子日日守在庆和宫外,却未察觉任何逾矩的异常举动。反倒是皇上,这段日子经常便前来慰问,每回皆被淑妃缠至子时方才离开。“难道真是本宫多心了?”
宁梓韵立于凤仪宫后院的芍药丛前,眉心微蹙。眼前的芍药早已过了盛开的季节,花瓣零落成泥,叶色枯黄干涩,她却依旧爱来此小坐。从前在尚书府,她初认祖归宗时,父亲为弥补多年遗憾,特命人在她的小院移栽了一整片芍药。那时的芍药艳红夺目,开得像一场不熄的火,每每凝视,总能压住她心头因身世起伏而生的躁意。
如今宫中这片芍药,则是青芜费了心心思,吩咐内务府自御花园移来的。虽照料得细致周到,却总少了一份鲜活的野性。宁梓韵俯身,素手轻轻拂过一枝萎靡的含苞花骨朵,语气平淡如水:“你把这几天庆和宫的人员出入,再细细说给本宫听一遍。”小德子连忙收敛心神,在脑海中仔细搜罗:“回娘娘,出入的人名不外乎就是芬儿、小娟,还有几个能贴身侍候淑妃的大宫女。”宁梓韵眼神微凝,指尖停在枯叶上:“那个小娟,是从何时取代了芬儿的?”
小德子抓了抓头,一脸懵然。他毕竟是外宫太监,旁宫的细碎人事变动未曾深察,便下意识地偷偷瞥向一旁的青芜。青芜会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奴婢倒是知道。奴婢记得从皇上生辰宴之后,便鲜少见芬儿侍奉在侧,反倒是那个小娟渐渐代之,如今已是庆和宫说一不二的大丫头了。”
“哦?那依你看,那小娟跟芬儿差在哪儿,竞能让淑妃弃了多年旧人?”后宫之中,每个嫔妃的大宫女多是进宫前便侍候在侧的心腹,除非犯了大罪,否则绝少汰换。淑妃这般行事,本就透着古怪。青芜低头思索,正见宁梓韵欲伸手摘去枯枝,忙递上剪刀:“娘娘小心,别伤了手。”
宁梓韵接过剪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说两人做事利落,倒也分不出高下。只是性子大异其趣。芬儿内敛温吞,守礼得很,倒像宫外大家教养出来的;小娟则伶牙俐齿,极会察言观色,以人的本事一等一的好。"青芜一边回想一边道,“奴婢常见她在御花园与那些老嬷嬷说笑,那些素来严肃、连皇上见了都未必有笑脸的宫人,竞都被她逗得合不挑嘴。”
宁梓韵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所以奴婢猜,是她那张嘴讨了淑妃的欢心,才成了新宠。芬儿虽仍是大宫女,但……明显失了恩宠,如今多在耳房做些杂活。”语毕,青芜犹豫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宁梓韵此刻端坐在石下的秋千上,手中捧着一盏茉莉花茶。清香入鼻,茶面上漂着几瓣洁白的花朵,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轻啜一口,问道:“怎么不说了?”
许是受了禾凛那人的影响,近日瞧着这茉莉花,倒也觉得比那富贵的牡丹要清丽好看许多。
“奴婢本来是想接着说,许是芬儿因被替代而心生怨恨,故而想报复淑纪……但后来仔细想想,觉得这绝无可能。”
“此话何意?"宁梓韵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她。青芜和小德子对看一眼,两人眼神中皆透着一丝抗拒,似乎那段往事并不怎么光彩。
宁梓韵轻敲茶盏,指尖在瓷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指向青芜:“你来说。”青芜咽了口唾沫,这才低声道:“就是当初还在丽华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