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15章 棋局暗潮(2 / 7)

动、曾日日追随在他身后喊他”亘安"的眼睛,终究是在这深宫的枯寂中,一点点暗淡了下去。“其实皇上也没那么讨厌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国师点破了他的心思。“朕讨厌的是太后。“亘安眼神骤冷,"她是太后的人,这便是她最大的罪过。供她衣食无虞已是朕最后的底线,还想求朕的宠爱?简直是笑话。”国师拈起一枚黑子,改执守势:"皇上的家事,微臣不便多言。只是想提醒皇上,史书所载,未必全然。那些笔杆子善于筛选,自会将不能见光之事掩去。太后对皇上,未必全然无心。”

“无心?“亘安嘲讽地勾起唇角,"当年太上皇一刀刺进我父王胸口,这是在卷宗里记着、朕亲眼看过的真相。难道要朕相信那是"意外”?他们内疚,所以把皇位让出来,这便是他们的施舍。”

两人对弈片刻,棋盘上已是龙争虎斗。

“说说宫外的吧。"亘安转移了话题。

国师神色更沉了几分:"西南蛮夷与西北匈奴最近动静异常,更有凶狼星经过,恐有战端。这两方势力平时水火不容,如今竞隐有合围之势,实在反常。“朕一直疑惑,这几年朕给予他们的救济粮草并不少,为何突然反噬?"亘安捏着黑子,眼神阴鸷,"看来,背后有人在牵线搭桥。”“秦国。"国师吐出这两个字。

亘安大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将棋局一把搅乱:"这就对了!朕就奇怪禾凛那厮潜伏七年不动,这才刚趁朕生辰、禁卫军调度最松懈之时走脱,外头就炸了锅。”

“查不到是谁放他出宫的?”

“在那冷宫附近捡到一枚宫牌,这玩意满宫都是,根本无从查起。"亘安冷哼,"禾凛那个人,骨子里的风度与那份心机,朕幼时便领教过。他回秦国不到一月便清理了门户,如今名为亲王,实则摄政。他这是在报复朕这七年的“款待”呢。”

亘安想起年少时与禾凛竞赛,无论诗书武艺,他总是差了禾凛一筹。那人总是带着一股高不可攀的皇子贵气,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怜惜。那是他一生中最不齿、也最想抹杀的阴影。“皇上,庆和宫来报,淑妃娘娘腹痛难忍,一直喊着要见您呢。"李鹤在门外小心翼翼地传话。

亘安闭了闭眼,平复胸中翻涌的怒意:“备轿,去庆和宫。”临行前,国师在身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淑妃那一胎已满五月,皇后照料得当,竞能让后宫诸妃都没了可乘之机。有此贤后,皇上当真是好福气。”亘安脚步一滞,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国师一眼:“你今日怎么老帮她说话?“谁?"国师故作茫然,诱他开口。

“宁!梓!韵!”

亘安吼完,才惊觉自己中了计。

国师轻笑出声:“原来皇上还记得她的名讳,微臣还以为,皇上心里早已被“淑妃”两个字占满了呢。”

亘安一时语塞,拂袖而去,步履中带着几分狼狈。心里暗骂:中计了。

庆和宫

暮色如残血般泅染在层叠的琉璃瓦上,将整座行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黄之中。宫内的金猊香炉里,轻烟不再是往日那股甜腻得教人骨酥的神仙香,而是混杂了浓重的苦涩药味。那烟气袅袅绕过厚重的绣花垂幔,让殿内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

榻上,平日里艳冠后宫、不可一世的淑妃正软软地侧卧着。她卸去了那身夺目的锦绣,只着了一件素白薄绸寝衣,原本红润的双颊此刻惨白如纸,甚至隐约透出几分灰败的死气。她的双手死死按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那张憔悴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榻旁,宁梓韵静默而坐。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素锦宫装,色泽深沉得仿佛能吸尽周围所有的光亮。面上依旧覆着那层蝉翼般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得近乎冷漠的眸子。她正微微阖眼,右手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眉心,似乎对眼前的混乱熟视无睹。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一向不喜臣……”榻上的淑妃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砂砾磨过,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她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宁梓韵,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箭,“您嫉妒臣妾独得皇上宠爱,嫉妒臣妾腹中有了这块肉……可孩子是无辜的!您若有本事,请尽管冲着臣妾来,何必使这些阴毒手段,要断了皇家的血脉!”这一声控诉凄厉异常,几乎撕裂了她的嗓音。殿内侍立的宫人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午后那碗燕窝粥撤下去不到一刻钟,淑妃便腹痛如绞,太医院的一众太医此刻全聚在殿外,商讨的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束手无策的惶恐。

宁梓韵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她的头痛正因为错过安神药而愈演愈烈,那种针扎般的刺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让她心头的烦躁像荒草一样疯长。

“淑妃,本宫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照料你安胎。你说说看,本宫像是会做这般蠢事的人么?”

宁梓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她微微前倾身体,隔着面纱,声音低如耳语,“若本宫真想让你腹中的东西化作一滩血水,法子有千百种,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