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15章 棋局暗潮(1 / 7)

第13章第013-015章 棋局暗潮

最终,在百般权衡与挣扎后,李鹤还是选择了国师事先备好的那套说词。“先前皇后娘娘无意中误食了异物,请了太医配方调理,却迟迟不见起色,这才传出了破相的流言。"李鹤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彷佛这样就能掩盖心中的不安,"御膳房的膳食早已交由太医反复检验,并无异状,想来……应是娘娘体质特殊所致。”

他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撞击胸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都显得格外清晰。他生怕上首那位心思深沉的亘安看出半点端倪,眼珠子死死盯着脚边那块微凉的青砖,脊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亘安闻言,并未立即作声。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指尖在玉石表面缓缓摩挲。御书房内龙涎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凝重的压迫感。“你送了樱桃过去,让她误食了?"亘安语气沉闷,听不出喜怒。李鹤心头一震,连忙摇头,嗓音都带了几分急促:"什么樱桃?那批西域进贡的樱桃数量稀少,早依皇上的旨意,全数送往庆和宫给淑妃娘娘了,奴才哪敢擅自挪用.……

“她对樱桃过敏。"亘安冷不防打断他,语气隐含一丝讥讽,却又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晦暗"而且她那性子,蠢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李鹤瞠目结舌,心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原以为皇上偏宠庆和宫,将珍稀贡果悉数赏给淑妃是为了彰显圣宠,他甚至曾私下替凤仪宫那位叫屈。如今方知,皇上竟对娘娘的忌讳了如指掌一一这份避而不送,竞是为了不让她在那堆纷杂的赏赐中误食。原来那份令人心寒的冷淡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细微、却又绝口不提的体贴。亘安未再多言,半谜着眼盯着李鹤,目光如锐利的冰棱:"看来,并非樱桃所致。”

李鹤跪在地上,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破相一事,是真的?”

亘安的语气无比笃定。他太了解宁梓韵了,若非真的伤了颜面无法见人,以她那般爱笑爱闹、总想在他面前晃悠的性子,绝不会甘心终日躲在凤仪宫内。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在帝王心心中升起。他总觉得眼前有一层薄雾,明明真相就在几步之外,却总有人在其中移花接木。“应当是真的。"李鹤如实禀报,“奴才这几日远远见过凤仪宫的人,自从传闻起后,皇后娘娘便日日戴着面纱,无论晨昏,从未在人前摘下过。”为了替宁梓韵争一口气,李鹤大着胆子提议道:"皇上若仍觉疑惑,不如亲自移步凤仪宫看看?也好顺道与皇后娘娘商议,如何操办大皇子的百日宴。”他机灵地观察着帝王的神色,又补上一句:“淑妃娘娘如今已有五个月身孕,许多宫中庶务也该提早筹备起来了,娘娘身为六宫之首,总归是要拿主意的。”

亘安眉头微蹙。登基三年,他踏足丽华宫的次数寥寥可数。除了例行的节庆或是陪同太后向尚华宫请安,他几乎从未私下造访。不是庆和宫那边总能恰到好处地出事拦住他的去路,就是他看见宁梓韵那双充满冀望的眼,便会想起她背后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后,想起那桩令他彻夜难明的往事。

就连当初册立为后那夜,他也未去。那是她搬入凤仪宫的头一夜,原本该是大婚之时,却因朝中八百里急报,他当晚便回了御书房处理政务,本想之后补个交代,没想到这一耽搁便是大半年。亘安终于松开了手中的棋子,缓缓起身:"去……”

语音未落,御书房的大门却被一股柔劲推开了。国师薛定严持着一副星宿图大步踏入。他是这宫中唯一不需通传、能随意出入御书房的人,也是亘安能交心的挚友之一。国师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星图上,感受到屋内沉闷的气氛,才抬眼瞥向两人,语带调侃:"李公公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皇上今儿个下棋输了,拿你撒气?”

李鹤叫苦不迭,心中暗道:国师大人哎,您这哪是解围,分明是落井下石啊!

“国师大人来得正好,皇上正担心皇后娘娘破相之事,您卜卦精准,倒不如替皇上推演一番。"李鹤赶紧将话头转开。国师眉梢微挑,看出了李鹤眼中的求救。他收起星图,对上帝王的目光,神色难得一敛:"皇上若有此疑,微臣自当推演。不过在此之前,微臣有更要紧之事,须先禀报。”

亘安示意李鹤退下守在门外,转而对国师道:"说吧,这般神情,是卜出了凶卦?”

两人在窗边坐定,亘安随手布下棋局。

“两个凶卦。一在宫中,一在宫外。皇上想先听哪个?”“宫中。“亘安落子如风,杀气腾腾。

“宫中这卦,先前虽然模糊,但今日已渐显征兆。东南方隐有黑气盘旋,这股气……“国师停顿片刻,目光罕见地凝重,"与皇后无关,下蛊之人绝不可能是她。”

亘安落子的手猛然停在半空。

他想反驳,想说那个女人最有动机,想说她是太后硬塞进来的棋子。可话到唇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朕知道。"亘安冷笑,"她那点小心思,朕一眼就能看穿。她若真有那般心机,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话虽如此,他的心头却莫名一跳。那双如狐狸般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