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又珍视，像是抱住了自己遗失半生、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温热的泪水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欧阳玉婉的发顶，滚烫又沉重。

欧阳玉婉猝不及防被紧紧抱住，浑身一僵，满心惶恐不安，本能地想要轻轻挣脱，这般失态又浓烈的父爱，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陌生又心慌。

欧阳宸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局促与抗拒，连忙放缓力道，温柔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无尽愧疚：“婉婉，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你。”

欧阳玉婉一愣，心头满是茫然疑惑，正要开口宽慰，想说父亲待自己向来宽厚疼爱，从来没有半点亏欠。

可欧阳宸埋着头，满心悔恨与心疼，自顾自哽咽着继续诉说：“我方才才知晓真相，原来你才是我的婉婉，是我心心念念多年的亲生女儿……原来我日日盼着、偷偷盼着你是我骨血的念想，竟然是真的。”

“婉婉，我又欢喜，又心痛。欢喜我的女儿真的是你，心痛我如今才将你认回，让你孤零零受苦这么多年。难怪你眉眼这般像音玉，原来音玉便是你的亲生生母……”

“是我糊涂，是我失职，是我弄丢了你，没能好好护你周全，让你在外受尽委屈、颠沛流离……”

一句句愧疚自责的话语入耳，欧阳玉婉听得心头越发慌乱不安，心头疑云重重。她连忙微微挣开些许，眉眼间满是茫然怯懦，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不敢置信：“王……王爷，您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我当真是您的女儿吗？您是不是看我难过，特意说这些话哄我开心？”

她骨子里的自卑早已根深蒂固，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这般身世不堪的人，会是堂堂宸亲王的嫡女。

欧阳宸缓缓松开手臂，一双泛红的眼眸专注又认真地凝望着她，眼底藏着心疼、愧疚、温柔与失而复得的珍视，一字一句温柔又笃定：“是真的，你兄长全都与我说了。婉婉，你千真万确是我的亲生女儿。当年有人暗中作祟，将你与柔珂偷偷调换，她从来都不是我的骨肉，本该属于你的郡主身份、所有荣光，这些年全都被她占去了。”

“对不起，我的女儿，让你吃了一辈子的苦。”

真相轰然砸落，欧阳玉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人怔在原地，满眼震惊、茫然、无措。她怔怔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父亲，一时间难以消化这般惊天的事实，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慌乱席卷全身，她连连往后踉跄后退几步，眼神慌乱又胆怯。

下一刻，她再也承受不住，不敢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与身份，转身不顾一切，快步奔逃离去。

“婉婉！婉婉！”

欧阳宸见状心头一紧，慌忙抬步想要追上去，满心焦急无措。

一道身影匆匆从侧廊走出，是如霜，她连忙上前伸手拦住欧阳宸，柔声劝慰：“王爷万万不可。您这般骤然道出全部真相，小姐本就心底自卑敏感，连日来又被流言重伤心绪郁结，一时之间定然难以接受，太过急切只会吓到她。”

“您暂且放宽心，奴婢慢慢陪着小姐开导劝解，好好安抚她，定会寸步不离照看好小姐。”

欧阳宸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逃离的方向，满心无奈与酸涩，只能对着如霜感激又郑重地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务必好好照看她。”

说罢，他满心怅然，带着一腔愧疚与忐忑，缓缓转身离开了芳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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