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园之内,气氛压抑又躁动。
花厅之中一片狼藉,满地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茶盏花瓶四分五裂,皆是被人愤然挥落。柔珂正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满面戾气与不甘,一腔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她死死攥着掌心,指尖掐得泛白,心中翻来覆去只剩不甘的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秦禹风满心满眼只有欧阳玉婉,拼尽全力为她撑腰;
凭什么父亲事事偏袒怜惜那个外来之人;
凭什么一向温和的兄长欧阳宇风,如今也处处向着欧阳玉婉,事事偏心分毫不肯顾及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心底——他们是不是开始怀疑自己了?
是不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世有异样?是不是已经不再全然信任自己了?
一念至此,方才的盛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惶恐。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背脊阵阵发凉,手脚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不行,绝对不能出事!
她才是宸亲王府名正言顺的郡主,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本就该是她的人生,欧阳玉婉凭什么半路回来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慌乱之下,柔珂立刻起身,打算派人去悄悄联络皇后娘娘,尽快想出对策稳住局面,绝不能让欧阳玉婉肆意得意,更不能让旁人拆穿自己的秘密。她急急忙忙整理衣襟,抬脚便朝着花厅门口走去,正要唤来柳喜、烟云近身吩咐事宜。
可刚踏出门口,一道冷硬挺拔的身影赫然立在眼前。
是欧阳宇风。
他身后跟着神色肃穆的林一、林大,周身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兄长模样,眉眼凛冽,面色沉寒,一双眸子冷得像寒冬的冰刃,直直落在柔珂身上,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半分情谊。
柔珂心头猛地一沉,心尖骤然发颤,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她怯生生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小声唤道:“哥哥……”
欧阳宇风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凝视着她,眼底的失望、厌弃与冰冷,看得柔珂浑身发怵。
片刻沉默后,他唇瓣轻启,字字寒凉,不带一丝情绪:“带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旁侍卫立刻上前。柔珂脸色煞白,慌忙想要开口辩解质问,话音还未出口,一团湿布便被径直塞进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下一刻,一个粗布麻袋从头罩下,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口鼻被布料遮挡,视线全无,言语不得,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紧接着粗糙的绳索缠上四肢,手脚被狠狠捆缚,身子一轻便被人腾空架起。黑暗、禁锢、未知的恐慌层层裹住她,她只能在麻袋里无助呜呜哽咽、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她心里怕到极致,冷汗层层浸透衣衫,浑身汗毛尽数竖起,慌乱地想念贴身的柳喜、烟云、田嬷嬷,却不知她们早已一同被控制,四下无人能来救她。
欧阳宇风立在原地,神色冷静漠然,冷眼看着林一、林大将柔珂捆缚妥当,连同她身边三名贴身侍女一并套袋捆绑,悄无声息押上备好的马车,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决绝又果断。
另一边,芳华园内。
欧阳玉婉在长廊哭过一场,慢慢收拾好纷乱的心绪,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自卑,默默回到自己的闺房静养。
往日里安静雅致的院落,此刻格外清净,不多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欧阳宸缓步走了进来。
欧阳玉婉闻声抬首,心中满是诧异。
在她心中,这位养父素来沉稳矜贵、淡漠自持,待人温和却始终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狼狈,更不曾这般双眼红肿、眼底含泪,不顾尊卑礼数贸然闯入她的闺房。
她心头隐隐生出几分紧张不安,下意识四下张望,不见李凤宁,也不见如霜的身影,孤落落一人面对着情绪异样的王爷,越发胆怯怯懦。
她攥着衣角,微微低头,怯生生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又小心翼翼:“父亲,您……您怎么过来了?”
那一声软软的父亲,带着讨好、不安、自卑与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心翼翼不敢亲近,又不敢疏离。
欧阳宸望着她这般怯怯弱弱、惶恐拘谨的模样,望着她眉眼间与亡妻音玉一模一样的轮廓,再想到她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受尽磋磨、被流言肆意折辱、整日暗自垂泪、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口酸涩绞痛,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瞬间翻涌而出。他再也顾不得王爷的体面、往日的克制,大步上前,伸手将单薄的欧阳玉婉紧紧拥入怀中,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