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守着,总能焐热他的心,总能让他眼里有自己。她幻想过日后嫁给他,做他唯一的妻子,一生一世相守,可如今,他竟要辞去伴读,要娶别的女子,还是那个她处处看不顺眼的欧阳玉婉。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剧痛与不甘、委屈、疯癫的执念齐齐涌来,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一路哭着狂奔进皇后寝宫,扑进皇后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母后——母后你要为儿臣做主啊!秦禹风他……他要辞了伴读,再也不陪儿臣了,他还要娶欧阳玉婉那个贱人!儿臣不同意,儿臣死都不同意!儿臣那么喜欢他,从初见就喜欢,日日盼着能嫁给他,他怎么能这么对儿臣……”
五公主埋在皇后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满心的爱恋与执念,尽数化作绝望与怨怼,她死死抓着皇后的衣袖,哭到哽咽窒息,满心都是:她的心上人,要属于别人了。
皇后轻轻搂着怀中痛哭的女儿,指尖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脸上满是心疼,可眼底却翻涌着冰冷的权谋与怒意,心思百转千回。
她素来厌恶雅贵妃,二人在后宫分庭抗礼,明争暗斗多年,势同水火;而她的母家,与雅贵妃的父兄,在朝堂上更是针锋相对、多有龃龉,这一切,皆是皇帝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两方势力相互牵制,不至于一家独大,威胁皇权。
她从一开始,就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痴恋雅贵妃的侄子秦禹风,这不仅会让女儿深陷情伤,更会让后宫与朝堂的势力纠葛愈发复杂,连累她的后位,连累母家权势。可她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幼捧在手心长大,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见她这般痛不欲生,她心如刀割。
更何况,皇帝本就对欧阳玉婉执念深重,若欧阳玉婉嫁给秦禹风,有了秦家做靠山,皇帝非但再难将人纳入宫中,更会忌惮秦家权势,心生不满;而她,也绝不愿看到雅贵妃母家势力再添一笔,更不愿让自己的女儿,承受爱而不得的苦楚。
皇帝不会愿意,她更不会愿意。这门亲事,她绝不可能让它成了。
皇后轻抚女儿发丝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与护犊的决绝,柔声安抚着怀中痛哭的女儿,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哭,我的玉乔,有母后在,没人能抢走你的人。欧阳玉婉想嫁秦禹风,也要看本宫答不答应,看这后宫、这朝堂,答不答应。母后定会为你,拦下这门亲事。”
景仁宫内,皇后安抚住哭倒在怀的五公主,眼底寒意渐浓。她既不愿女儿为秦禹风肝肠寸断,更要借着此事,打压秦家与雅贵妃势力,还要顺了皇帝的心思,彻底毁掉欧阳玉婉的婚事。
略一思忖,皇后便带着近身宫人,径直前往储秀宫——被禁足在此的慎昭仪与陈美人,正是她最好的棋子。
储秀宫偏殿内,气氛沉闷压抑。
慎昭仪端坐榻上,面色郁郁,身旁站着的陈美人,便是陈如雪,二人自及笄宴后,便被皇帝禁足于此,久不见天日,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助。见皇后驾临,二人连忙屈膝行礼,神色恭敬又惶恐。
皇后落座后,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三人,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慎昭仪,陈美人,你们被禁足这么久,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地,再无出头之日?”
慎昭仪心头一紧,连忙俯身:“全凭皇后娘娘指点。”
皇后目光落在陈如雪身上,字字精准戳中她的心事:“陈美人,你生父陈二,早年曾纳过一个女子,听说是一名春满楼的妓女,被你父亲从春满楼赎身,带回府中做了良妾,此事,你比谁都清楚。”
陈如雪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帕子,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忌惮。
季诗瑶入府后,深得父亲喜爱,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名叫季小婉。自她们入府,她与母亲在府中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母亲沈氏虽是府中正室,却不得父亲喜爱,父亲本就生性风流,府中早有好几房妾室,季诗瑶的到来,更是夺走了父亲全部的目光。
后来季诗瑶凭借儿子愈发得宠,母亲容不得她夺宠,更容不下季小婉这个庶女日后威胁自己的地位,便设计陷害,逼死了季诗瑶,对外只宣称其病逝。可她万万没想到,此事后来被季小婉知晓,母亲反被季小婉报复,最终身死,外祖父一家也被牵连入狱,落得斩首的下场,她从此失去所有母族依靠,从风光的陈家嫡女,彻底没了往日的骄傲与依仗。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怎能不恨季小婉,只是后来,听说她被人追杀,坠崖,不知所踪,整个陈府才抹去了关于她一切生活过的痕迹。
只是这一切,皇后怎会知晓?神时,皇后又问:
“你在及笄宴上,见过宸亲王府的欧阳玉婉,”皇后语气平缓,却带着致命的推力,“你难道没发觉,她与你那已故的庶妹季小婉,生得一模一样?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