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1 / 2)

就在两天前。

黑寂的山野林风呼啸,藏着一支乔装打扮的密队。

越过这座山,再走五十公里,便是坐落于江陵边陲的平阳县。

银灰的月光照映山头,映出岩石林木突起的影儿,黝黑可怖。半柱香后,影卫捧着一只鸽子向领头人汇报,“陆大人,有消息了!武安侯的行踪,我们埋在县城的眼线传来的。”

“武安侯此回出行共带六十余人,皆为侯府卫兵。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一双儿女。抵达平阳县的隔日,武安侯便奉圣旨到城郊巡察堤堰水利,余后数日皆住在县令府,按门不出,只有宾客来访。倒是他的一双儿女,偶尔会出门游玩采买。”

听到这,陆聪紧绷的脸才松了些。

他从鸽子腿取下纸条,慢扫一眼,便点火烧了,将那灼烫的灰烬死死抓进掌心,咯咯咯笑起来:“不怕他们守卫严,就怕不出门,有时机都好说了。他那儿子贺兰钧身手好,恐怕不好对付,你想办法带着弟兄们,把贺兰妍给我绑来。有他疼爱的独女在手,主上办事也容易些。”

影卫领命,前脚刚走,又突然折回:“大人,还有一事。”

陆聪正打算歇息,只好重新打起精神。

“说。”

“阿壮问,烤了这么些火候,烧鸡能吃了吗?”

“……”

他真的,有无数次后悔,在执行主上密令的路途带了个傻子来,体格彪壮,虽然打斗以一敌三,但一顿也能吃别人三顿的。

他捏了捏脑穴,不耐烦地摆手,“吃吧吃吧,叫他赶紧吃饱,别耽误明日行动。”

“这几天下雨,都是湿木头,要是不好起火,拿篓子的纸也行。但我马车里那个篓子别去拿。”

“大人,他好像……已经拿了……”暗卫犹豫再三,“就是您篓子里的纸……”

那一刻,万籁无声,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了呼吸。

紧接着,一道歇斯底里、悲烈绝望的怒吼划破山林的夜:“蠢货!!!那是贺兰妍的画像啊!!!!!!”

***

沙沙沙,黑影浮掠,伴随窸窣的脚步踩过草叶,一张、两张、三张……人脸同时凑过来,盯着树桩旁昏睡的少女。

她被又粗又结实的麻绳绑着,手脚捆得严丝合缝,嘴里塞着一块干布,正安静睡着,任这群黑影上下打量。

这就是他们刚抓回来的人——虽然贺兰妍的画像被烧了,但好歹陆大人聪明。

大人埋伏府邸四周,本是想抓贺兰妍,可这几天出门的竟都没有女眷的影儿。于是只好换条路,留意起进进出出的宾客,去查他们。

好在苍天有眼,他们跟踪人跟到白云村时,竟发现了一位少女。

奇就奇在,她长得和武安侯神似。

大人常年跟在主上身边,和武安侯打交道频繁,便是化成灰了都认得他的脸!这少女不是贺兰妍还能是谁?

于是趁着没人,他们当机立断把她抓来了。

只是,贺兰妍好好的,怎么是农女打扮?

就当所有人都在为此琢磨时,还得是陆大人聪明,一拍脑袋就想到了:“我知道了,她是想私奔!”

“怎么说?”

“怎么说??”

“怎么说!!!”

黑影一个接一个探出脑袋。

陆聪环视这群嗷嗷待哺又不成器的隐卫,给了每人一记爆锤。

“这点事都没听过,干什么吃的!不是有秘闻吗,贺兰妍和家里的马夫有勾当,两人不清不楚,武安侯夫妇不肯,她还寻死觅活的。武安侯拿她没招了,睁只眼闭只眼,没准这回,就是趁着出门好跟马夫私奔的!回京呢,就安一个女儿病死路途的名头,给圣上和亲家也好交代点。”

陆聪说完,当即听取哇声一片。

哪来的青蛙叫……无人在意的树桩边,昏迷中的沈明玉动了动耳朵。

“武安侯胆子真肥,圣上赐婚他都敢瞒!”

“就是就是!”

“这有什么办法,女儿要死要活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女儿死吧?你要是武安侯,你也得瞒!”

“哎呦,就可惜我不是武安侯。我要是武安侯,我肯定打断贺兰妍的腿!”

一伙人叽叽喳喳吵起来,逼得陆聪直捂耳朵,忍无可忍。待要训斥,忽然下属急促地跑来:“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咱们抓错人了!”

“我给那边放消息,说贺兰妍在咱们手上,不听话就撕票,谁知道他们理都不理,把绑票扔了!还笑话咱们是江湖骗子,说他们娘子都好好在家待着呢,眼睛又不瞎。”

“岂有此理!”

陆聪生平最恨别人说自己是骗子,“既然不信,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明日咱就剁了贺兰妍一根手指送去!”

“可是大人,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有假……而且我们的线人在半个时辰前,还看见贺兰钧护着一顶软轿进门,那软轿上的女子,他喊妹妹呢……”

陆聪拧眉,刚要摸脖子琢磨,突然回味过来,这万一是武安侯打的幌子……

他又瞥了眼绑在树桩边的少女,长得这么像,还是自个儿亲自摸线索抓到的人,她要不是武安侯生的,才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