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3 / 3)

加之大人在京中多年,官话虽十分地道,可偶尔的字眼却含了北越音,如此排除,草民便大体猜到了大人封号。自然,是与不是也仅是草民的猜测,并无实据。”

中年人被他这番说辞愣住了,“据本官所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平阳县,还能听得出北越音?”

“草民虽一直生活在此地,可蒙陛下广开言路,朝风开放,这小小的县城也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商客。草民打交道的多,自然也就听出来了。”

说到这,贺兰昌不免目露欣赏。

“不错,本侯的确是武安侯。但有一点,本侯可没有诓你,本侯的友人公务繁忙,不便外出,的确是替他来寻你。这几日与你朝夕相处,你的情形,本侯已清楚了一二。那便请郎君回去收拾一番,不日后,随本侯回京吧。”

贺兰昌挑起茶盖,慢慢地饮,想着自己的任务即将告成,心头的大石也落了。然而裴书悯却站着不答,沉默。

他感到奇怪,荣华富贵摆在面前,还从未见过有人犹疑的。于是又看了眼这位少年人,“可还有疑惑?”

“不知大人能否告知,您口中那位友人,是何人?”

这下却换贺兰昌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才道:“此事还真不便告知,但你大可放心,随本侯回京,与你而言只有大利,没有弊。”

***

贺兰昌再次感受到,此人谨慎,不容易信任旁人。奉着带人回京的旨意,贺兰昌只好挂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刻着龟背纹,外圈纂以连片的云雷,只一眼,裴书悯便认出了那是姑姑从前画出来的图腾。

当年他只有五岁,站在枯黄的油灯下为姑姑端药。

彼时徐氏已病入膏肓,却不着急喝,只一味地叫他记下,日后看见了就得紧紧抓住,那是能改变他命运的图腾。

她嘱咐他:要读书,要努力考出去,若是能走仕途就好了……姑姑就盼着你出息,如此一来,我……我才不算辜负你爹娘。

裴书悯愣住了,再看向武安侯时,多了几分犹豫。

“多谢解疑,裴某可随大人回京,烦请给我些时日收拾后事。”

说到这,他想到了沈明玉,“我还有一妻,不知可否一并带上?”

裴书悯以为,不过是多带一个人罢了。对方既出生富贵,也必不差那一口饭吃。

实际上,贺兰昌也的确不在意。

贺兰昌将人望了又望,只见少年微攥衣袖,清俊的眉目流露期盼,倒教自己又想起了一事——他流落乡野这么多年,娶的妻子,大抵也是不识字的村妇。这种村妇如何做得了未来国母?

既是受命而来,那就得替圣上把事办好,免得将来因太子妃的身份而弄得满城风雨。

贺兰昌挑着茶盖冥思,想了想,“可以带走。但有一点,本官还需说清,她日后只能做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