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3 / 5)

货铺。

可毕竟少年初出茅庐,又不比旁人有经验。即便读过些书,掌柜也并不想收。

但他一套话下来,巧舌如簧,竟还真说得别人触动。掌柜沉思了很久,最后决定留下他,但是只能做个没有工钱的学徒。

即便如此,裴书悯依旧欣然接受。

人人都认为他怪得很,吃力不讨好,可他却觉得在这家最大的杂货铺里,识百物,学看人,得到的好处乃是实在的。

他跟在掌柜身后,两只乌溜溜眼睛一动,也留神揣摩着学下了记账、算账。

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白云村的地理位置好,离平阳县很近,只有一个时辰的脚程,若是搭骡车就更快了。这些日子,裴书悯每天都要起个大早搭牛车进县,而沈明玉会在天未亮的时候送他出门,将干粮小心翼翼地掖进包袱里。

何秋香叹道:“怎得刚成亲就不见人了。前些年铁生也在县里跑活计呢,只因我刚嫁来白云村,人生地不熟,他便辞了店家,回来陪着我。小两口才成了亲,燕尔新婚的,你家丈夫也不知体贴人。”

阳光照暖了少女包头的蓝布,她抿了抿笑窝,却没有再吭声。

沈明玉利落洗着砧板,把碗筷都收拾好,又从木柜下拿了两颗又甜又大的桃子给晖哥儿。

何秋香忙推:“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这桃昨日我赶集也瞧见了,贵的很!”

“没事,给孩子的。秋娘你都帮我忙活一中午了,家也没沾。再推,我可要生气了。”

何秋香只好让儿子收了桃,感激道:“明玉,你真好。”

“别这么说,咱们是乡邻嘛。”

送走了何秋香,沈明玉回房,看见裴书悯留在桌上的一沓纸。

昨儿深夜,裴书悯在窄小的木桌旁点了盏烛灯,低眉誊写。

沈明玉不认得字,裴书悯便跟她说,这是帮周家抄的书信。后来沈明玉熬不住睡了,也不知道裴书悯写到多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这沓纸被裴书悯用信封装好,是今日要交给周家的。但他出门太早,来不及给,只能让沈明玉代交。

午饭过后,沈明玉便揣着这包纸敲响周家的门。

周家是整个村子里最富裕的人家,在县里有商铺。

白云村大部分人,住的都是茅草屋,只有富裕人家,才住青瓦房,修葺高墙。

听人说,村子里有两成的田,都是周家的。就连何秋香一家,也是周家的佃户。

对于周家,沈明玉唯一的印象,就是赵大娘常感慨,这家老爷可是衙门县丞的亲表舅,给整个村子都长脸,这家姑娘有多好,有多少人家想来说亲。

到了周家门口,来开门的是个高瘦男人。听说她是替裴书悯交东西,忙将人往屋里引。

堂屋内,有几个正在说话的小娘子。

她们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与沈明玉年纪相仿。

这些人的打扮极为细致,面施粉黛,簪翠点缀,连身上的布缎都是柔软细密的。相比之下,蓝布包发的她,站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刚进来时,她们正说得火热,没有人留意到沈明玉。

然而,头一回走进这样高大的门户,见到衣衫绚烂的人坐在漆木椅上说笑,还有老婆子送来茶水与糕点。沈明玉略显紧张羞怯,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我表舅爷家的赑屃石墩,是汉白玉雕的。”

“汉白玉?那可是价值连城,我见都没见过呢,不愧是县丞老爷府上,当真气派。”旁边的女子惊叹。

一屋子里,坐最前头的,是周家的女儿,旁边说话的,有家里亲戚,也有隔壁村地主家的女儿。

她们好似并没有看见她,只说着话,一边拈起盘里的点心。

周莞抚抚眉,笑道:“可不么,小时候我去做客,便常和表兄坐那赑屃上玩。”

“欸莞儿,你表兄,可是那位中举的?”

“是他,就是他。我这位表兄呀,自小便被舅爷规训,功课上格外用功。这不明年初,他就得进京赴考了。表舅爷他们和我爹娘,如今就紧张,盼这一茬呢。”

“莞儿,你表兄那么用功,明年的会试肯定能过的。”

女子忽然掩袖一惊,“这会试要是过了啊,以后不得在京都做官呀!那可是京都,天子脚下,你们家真是要飞天了!”

沈明玉默不作声,眼珠却悄悄动了。

这些人都是地主家的女儿,见得多,知晓的也多,然而对乍然听闻的她来说,却是极为遥远。

平阳县,已经很大很远了。沈明玉连县城都没走出过,更何况是整个金陵,乃至京都呢……她们高谈论阔,她都不敢听了。

不过,两只耳朵还是长长竖着。

“说起京都呀,我那县丞表舅爷的妻弟,娶的正是京都官员的女儿。”

此话出来,立马引起一众姐妹惊叹。

周莞得意笑了笑:“人家那亲家公,可是在侯爷手底下做事呢!京里最鼎盛煊赫的武安侯府,你们可知晓?”

……

沈明玉低眸,望着自己的粗布袖摆,听她们大谈京都鲜闻。

这些,都是自己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