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心跳。
洞外,天快亮了。
铁子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走吧。”
安星月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洞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空空的,只有两块石头,两个哨子留下的痕迹。
他们一起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安星月低头看自己的手。阳光下,那双手的影子还在,和以前一样。
她扭头看铁子。铁子也在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也有影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进村子的时候,叔公在村口等着。他看见安星月,又看见铁子,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回来了?”
铁子点点头。
“回来了。”
叔公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哪个是铁子?”
铁子笑了笑。
“都是。”
叔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就好。都是就好。”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安星月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铁子也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吃完,安星月站起来,说要走了。铁子也站起来,说要走了。
叔公送他们到村口。
“你们去哪儿?”
安星月说:“回部队。”
铁子也说:“回部队。”
叔公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还回来吗?”
安星月想了想,说:“回。”
铁子也想了想,说:“回。”
他们转过身,一起走了。
走出村子,走上山路。走到一个岔路口,安星月停下来。
“你走那边。”
铁子问:“你呢?”
安星月指了指另一条路。
“我走这边。”
铁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还见吗?”
安星月笑了笑。
“见。哨声为号。”
她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铁子也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两声哨音在山谷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他们转过身,各走各的路。
安星月走在山路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的影子稳稳地跟着她。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现在是谁?是安星月?是铁子?还是那个五十年前的兵?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一个她,一个铁子,一个兵。三个人的魂,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笑了笑,继续走。
回到部队,一切照旧。
她照常训练,照常出任务,照常吃饭睡觉。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会一个人走到操场上,站在月光下,拿起哨子吹一声。
哨声很尖,很细,在夜空中回荡很久。
有时候,她会听见另一个哨声。很远,很轻,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知道那是铁子在吹。
两声哨音在夜空中相遇,缠绕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一年后,旅里来了一批新兵。安星月负责带其中一个,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叫铁小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张脸,和铁子一模一样。
她问他:“你是哪里人?”
铁小虎说:“川南哨峰村的。”
安星月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识铁子吗?”
铁小虎点点头。
“他是我堂哥。他去年牺牲了。”
安星月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和铁子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你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吗?”
铁小虎摇摇头。
“只知道踩了雷。具体的,没人说。”
安星月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是我送的他。”
铁小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是……”
安星月点点头。
“我叫安星月。”
铁小虎忽然站直了,向她敬了一个礼。
“星月姐!我哥在信里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安星月的眼泪涌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
铁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