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魂哨(3 / 4)

个人的心跳。

洞外,天快亮了。

铁子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走吧。”

安星月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到洞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空空的,只有两块石头,两个哨子留下的痕迹。

他们一起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安星月低头看自己的手。阳光下,那双手的影子还在,和以前一样。

她扭头看铁子。铁子也在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也有影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进村子的时候,叔公在村口等着。他看见安星月,又看见铁子,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回来了?”

铁子点点头。

“回来了。”

叔公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哪个是铁子?”

铁子笑了笑。

“都是。”

叔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就好。都是就好。”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安星月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铁子也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吃完,安星月站起来,说要走了。铁子也站起来,说要走了。

叔公送他们到村口。

“你们去哪儿?”

安星月说:“回部队。”

铁子也说:“回部队。”

叔公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还回来吗?”

安星月想了想,说:“回。”

铁子也想了想,说:“回。”

他们转过身,一起走了。

走出村子,走上山路。走到一个岔路口,安星月停下来。

“你走那边。”

铁子问:“你呢?”

安星月指了指另一条路。

“我走这边。”

铁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还见吗?”

安星月笑了笑。

“见。哨声为号。”

她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铁子也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两声哨音在山谷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他们转过身,各走各的路。

安星月走在山路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的影子稳稳地跟着她。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现在是谁?是安星月?是铁子?还是那个五十年前的兵?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身体里住着三个人。一个她,一个铁子,一个兵。三个人的魂,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笑了笑,继续走。

回到部队,一切照旧。

她照常训练,照常出任务,照常吃饭睡觉。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她会一个人走到操场上,站在月光下,拿起哨子吹一声。

哨声很尖,很细,在夜空中回荡很久。

有时候,她会听见另一个哨声。很远,很轻,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她知道那是铁子在吹。

两声哨音在夜空中相遇,缠绕在一起,像两个人的心跳。

一年后,旅里来了一批新兵。安星月负责带其中一个,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叫铁小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张脸,和铁子一模一样。

她问他:“你是哪里人?”

铁小虎说:“川南哨峰村的。”

安星月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识铁子吗?”

铁小虎点点头。

“他是我堂哥。他去年牺牲了。”

安星月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和铁子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你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吗?”

铁小虎摇摇头。

“只知道踩了雷。具体的,没人说。”

安星月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是我送的他。”

铁小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是……”

安星月点点头。

“我叫安星月。”

铁小虎忽然站直了,向她敬了一个礼。

“星月姐!我哥在信里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安星月的眼泪涌出来。

“他还说什么了?”

铁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