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头。
走进洞里,她看见了那个兵。
很年轻,十八九岁,穿着老式的军装,戴着老式的军帽。他坐在洞最深处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一个哨子,和她脖子上那个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你是谁?”
安星月站在他面前。
“我叫安星月,特战旅的。”
那兵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来接替我的?”
安星月点头。
那兵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接了之后会怎样吗?”
安星月说:“知道。留在这儿,等下一个来替。”
那兵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图什么?”
安星月想了想,说:“图他能回去。他比我年轻,比我该活。”
那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哨子。
“我在这儿等了五十年。五十年,没人来。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谢谢你。”
安星月笑了笑。
那兵往洞口走。走到洞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安星月。”
他点点头,转过身,消失在月光里。
安星月站在洞里,看着那个空空的洞口。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月光下,那双手有影子。很正常。
她坐下来,坐在那个兵坐过的石头上,把哨子挂在脖子上。
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洞口又出现了一个人。是铁子。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星月姐。”
安星月抬起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
铁子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我走不了。我走到半山腰,听见你在喊我。”
安星月愣住了。她没喊。
铁子指了指那个哨子。
“它喊的。”
安星月低头看那个哨子。它挂在她脖子上,一动不动。
铁子蹲下来,看着她。
“星月姐,你知道这个哨子是干什么的吗?”
安星月摇头。
铁子指了指洞里。
“这洞叫哨子洞,不光是哨所。以前,这里是个祭祀的地方。山里的村子,每年都要选一个人上来,吹这个哨子。吹一声,魂就来了。吹两声,魂就留下了。吹三声,魂就走了。那个兵是最后一个吹哨子的人。他吹了三声,魂走了,可他没走。他留下来了。”
安星月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那我吹了三声——”
铁子点点头。
“你吹了三声。你的魂,已经走了。”
安星月低头看自己的手。月光下,那双手的影子,淡了一些。
铁子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你替我留在这儿,我替你活在外面。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魂在我身上,我的魂在你身上。分不开了。”
安星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以后怎么办?”
铁子笑了笑。
“替你活着。替你吃饭,替你睡觉,替你看这个世界。等哪天你走了,我就来接你。”
安星月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铁子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星月姐,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的。”
他转过身,往洞口走。走到洞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安星月看着他。
铁子指了指那个哨子。
“那个哨子,是两个人的。你和那个兵,一人一个。你们的魂连在一起了。他走了,你也走不了。我走了,你也走不了。”
安星月愣在那里。
铁子笑了笑。
“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们就能一起走了。”
安星月不明白。
铁子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把那个兵留下的哨子拿起来,挂在脖子上。
“两个哨子,两个人。一起吹,就能一起走。”
他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安星月看着他的嘴型,也拿起自己的哨子,吹了一声。
两声哨音在山洞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