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她,笑了。
温澜猛地惊醒。
她坐在床上,浑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月亮挂在西边,惨白惨白的。
她躺下去,却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是七月十五。
温澜在村里走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村里人照常干活吃饭,和平时一样。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圆,很亮。
温澜坐在屋里,看着那把铜钥匙,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吧,看一眼就回来。
她挣扎了很久。最后她还是站起来,拿起钥匙,出了门。
河边很静,只有河水哗哗流着。九口井静静地蹲在河岸上,月光照在盖着井的木板上,泛着惨白的光。
温澜走到第八口井前面,站了很久。
她把木板上的石头搬开,用钥匙打开锁,掀开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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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露出来了。
一股潮湿的凉气从井里涌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味。温澜往下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蹲下来,把耳朵凑近井口。
她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那水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还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唱歌。那调子她从来没听过,古老又诡异,像从很深很深的年代传来。
温澜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来。
等她发觉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肩膀上。
她猛地回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满脸皱纹,眼睛浑浊,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衣服,水正从他身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笑了。
“温澜,”他开口,声音像从井底传来的回声,“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温澜想跑,脚却像生了根,动不了。
老人慢慢走近她,走到井边,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今天是七月半,”他说,“该下井了。”
“你是谁?”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
“我是龙生。”
温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外婆每年都来陪我坐一夜,坐了几十年。今年她没来,你来了。”
温澜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老人伸出手,指着井口。
“下去看看。看看你外婆看过的东西。看一眼就上来。”
温澜摇头。
老人笑了。
“你不想知道,你外婆在下面看见了什么?她为什么能上来?为什么别人都疯了,就她好好的?”
温澜愣住了。
老人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井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温澜慢慢站起来,走到井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井壁上凿着脚窝,很深,很好踩。她一步一步往下爬,越爬越深,越爬越黑。头顶的井口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铜钱大小的光点。
她爬了很久很久。
终于,脚踩到了水。
井水冰凉刺骨,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温澜停下来,低头看。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脚,还有脚底下的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仔细看。
水底下,有一张脸。
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正睁着眼睛,从水底看着她,嘴角弯起来,在笑。
温澜尖叫一声,往后退,却踩滑了脚窝,整个人掉进水里。
水很冷,冷得像刀子在割。她拼命扑腾,想往上爬,却怎么也抓不住井壁。她往下沉,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沉到底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水底没有水。
是干的。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四周是石壁,脚下是干燥的地面。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光点,是井口。
洞穴里很亮,不知道光从哪里来。
温澜往前走。走了一阵,她看见了那些东西。
一口一口的缸。
大大小小的缸,密密麻麻,摆满了整个洞穴。每口缸上都盖着盖子,盖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名字和日期。
温澜走到最近的一口缸前,掀开盖子。
缸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