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到前山,从洞穴到殿宇,整座落霞宗都被笼罩其中。
那些殿宇的窗户被震碎,木屑飞溅;那些院墙出现了裂缝,灰尘簌簌而下;那些挂在檐下的铜铃疯狂地摇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落霞宗主的书房里,宗主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信。
信是周珩写来的,他刚看完,还没来得及放下。
那股气势涌来时,他的手一抖,信纸从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变了,从红润变得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铁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后山的方向,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被那股气势压的。
那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被一只无形的脚踩住了,动弹不得。
他咬紧牙关,拼命撑着,不让自己瘫倒。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太上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你成功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股气势,还在攀升,还在扩散,还在碾压着一切。
整座落霞宗都在颤抖,像是随时都会被这股气势掀翻。
那些弟子们,那些长老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供奉们,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
他们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瘫着,还有的已经晕了过去。
那一刻,他们忘记了宗门,忘记了任务,忘记了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恐惧。
血池里,太上长老的气息终于稳定了下来。
那股疯狂攀升的势头渐渐放缓,如同涨潮的海水终于到了顶点,开始慢慢回落。
血池里的血水不再翻涌,漩涡渐渐平息,水面恢复了平静。
那些符文不再闪烁,洞壁上的裂纹也不再扩大。
磨盘停止了转动,那难听的摩擦声也消失了。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血水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咕嘟,一声,又一声。
太上长老坐在血池里,血水已经降到了腰际。
他的身体不再膨胀,恢复了正常的轮廓。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暴戾的气息收敛了许多。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快了。
他想,再有一些童男童女,他就能彻底稳定在这个境界。
到那时,什么许夜,什么陆枫,什么先天圆满,在他眼里都是蝼蚁。
他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气息在冰冷的洞穴里凝成一团白雾,扭曲着升腾,很快消散。
洞穴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惨白的光洒在后山上,洒在那一片狼藉的土地上,洒在那些瘫倒的弟子身上。
风又起了,吹动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
落霞宗主坐在书房里,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信,用手抚平纸上的褶皱。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怎么也止不住。
两日后。
落霞宗。
正殿。
宗主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月光将他那张清瘦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如同刀刻。
后山那边已经安静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也收了回去,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平静,反而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着涟漪。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很快,很急。
一个弟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低着头,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衣领湿了一片。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也有些发颤。
“宗主,又到了一批童男童女。这一次数量巨大,有五十多个。人已经在山门外了,问宗主,要不要送到后山去。”
宗主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