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
血池沸腾了。
那暗红色的液体不再只是冒着气泡,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搅动,疯狂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太上长老。他的身体已经被血水淹没到脖颈,只有头还露在外面。
他的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些符文在他身上疯狂地闪烁,红光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小蛇了,是更大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要从他体内钻出来,撑得他的皮肤鼓了起来,又瘪了下去。
他的气息在攀升。
先天圆满的顶峰,那道他卡了几十年的门槛,此刻像纸糊的一样,被那疯狂涌入的血煞之气冲得粉碎。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识海在翻涌。
那些血煞之气已经不再是渗入,而是涌入,是灌入,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冲刷着他的经脉,撞击着他的丹田,撕裂着他的皮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可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他的气息继续攀升。先天圆满之上,是什么?
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空气变得凝滞了,像是被人攥成了一团,越来越紧,越来越密。
洞壁上的符文开始龟裂,一道一道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血池里,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水花。
洞穴外,那些守在后山的弟子们,已经跪了一地。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那个方向,不敢呼吸,不敢动。
他们的身子在发抖,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有的人脸色惨白,嘴唇青紫,有的人在干呕,有的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他们的心在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大海上一叶小舟,被狂风巨浪裹挟着,随时都会被吞没,被撕碎。
一个年轻的弟子跪在洞口不远处,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干。
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他想跑,想离开这里,想离那个洞穴越远越好。
可他的腿不听使唤,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师兄……这……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颤抖着,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跪着,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忽然,一股更强大的气势从洞穴里涌了出来。
那气势如同实质,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向外推去。
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树上,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当场就吐了血,有的晕了过去,有的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洞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碎石越落越多。磨盘的转动加快了,那难听的摩擦声越来越响,骨头的碎裂声越来越密。血池里的血水翻涌得更厉害了,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好像要在池底开出一个无底洞。太上长老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胖,而是像充了气一样,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血红。
不是充血的红,而是眼珠本身变成了红色,像两颗烧红的炭,在昏暗的洞穴里发出幽幽的光。
他的瞳孔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两团血红。
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后山都在颤抖。
洞穴里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有的砸在血池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柱;有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洞壁上的符文终于支撑不住了,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岩石。
洞穴外。
那些弟子们已经彻底崩溃了。
有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有人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有人已经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死了一样。
那股气势还在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