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见王通,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
王通走上前,站在台阶下。
他看着那两个守门,脸上没有表情。,拱了拱:
“在下王通,奉四皇子之命,前来求见李丞相。烦请通报。”
“丞相吩咐了,任何人来,都要先通报。你等着。”
王通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站在台阶下。
左边的守门转过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右边的守门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盯着王通,一动不动。
王通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等着。
过了片刻,左边的守门出来了。通面前,摇了摇头:
“丞相说了,今日太晚了,不见客。请回。”
王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着那守门,沉默了片刻。
“在下是奉四皇子之命。这封信,要亲手交给李丞相。”他从怀里取出那封信,举到守门面前。
守门看着那封信,没有接。
“丞相说了,不见。请回。”
王通的手停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他把信收回怀里,转过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一直走,走出了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王通回到四皇子府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洒在台阶上,一明一暗。
他快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烛火的光,一跳一跳的。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了两下。
“殿下,王通求见。”
“进来。”
里面传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水底,闷闷的。
王通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案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奏折散了一地,有的被踩了几个脚印,有的被墨汁浸得乌黑。
笔架倒在墙角,几支毛笔横七竖八地躺着,笔头还滴着墨。
砚台碎成了两半,一大一小,大的在桌腿旁,小的滚到了门槛边。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腥味,混着龙涎香的味道,说不出的古怪。
周珩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脸藏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像两团火,烧得人心里发毛,袍角沾着墨汁,一大片乌黑,他也没换,就那么穿着。
王通走到书案前,单膝跪下,低着头。
“殿下,奴才回来了。”
周珩的手指停了一下。
“说。”
王通低着头,把在丞相府门口的经历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他说他到的时候,两个守门拦着不让进。他说他报了四皇子的名号,守门说丞相吩咐了,任何人来都要先通报。
他说他等了,守门进去通报了,出来说丞相今日太晚了,不见客。他说他把信拿出来,说要亲手交给李丞相,守门还是不收,说丞相说了不见。
周珩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钉子,敲在王通心上。
王通的头低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他的后背渗出了冷汗,里衣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不见?”
周珩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守门说,丞相说了不见。”
周珩的手指停住了。
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王通,一动不动。
“本殿的人,他也敢拦。本殿的信,他也敢不收。”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河面,可那冰面下,是翻涌的暗流。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金砖踩碎。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奏折,看着那些被踩脏的纸页,看着那些被墨汁浸黑的字迹。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他忽然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一份奏折上。那纸被踩得皱成一团,发出一声脆响。他又踩了一脚,又一脚,一脚接一脚,像是要把那纸踩进地里。
他的靴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