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凝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可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决议已定。
落霞宗这台庞大的机器便开始悄然运转。
三日后。
大周王朝东北部,连年干旱的青州地界,一处流民聚集的破庙前。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蹲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躺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裹在襁褓里,哭声有气无力,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断。
男人低着头,双手抱头,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身后的破庙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个个衣衫褴褛,面如土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那是饿死的人来不及掩埋的味道。
两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官道上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可他们的眼睛却很亮,如同两颗黑豆,在阳光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们走到破庙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银子足有五十两,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他蹲下身,将那锭银子放在草席上,推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这些孩子,卖给我。”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愕,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的喉咙动了动。
“这……这些孩子,是我的命根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漏出的风。
年长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草席上。
两锭银子,一百两。
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枯瘦的、布满裂口的手,颤抖着捧起那两锭银子,将它们紧紧攥在掌心。
“卖。”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叹息:
我卖。”
年长的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意。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人便走上前去,从草席上一手一个,将那几个孩子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孩子们哭了起来,那哭声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男人跪在地上,抱着那两锭银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没有追。
他不能追。
追上了,又能怎样?
他养不活他们。与其跟着他饿死,不如跟着那些人走,至少……至少能有口饭吃。
他这样想着,可那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深夜。
皇城,东城。
一处富户的宅院外。
两个黑衣人蹲在墙头,如同两只夜枭,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那身黑色的夜行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们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个丫鬟婆子正在收拾碗筷,一个穿着绸缎的妇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在院子里逗弄。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们动了。
那动作很快,快得如同闪电;那动作很轻,轻得如同夜风。
他们从墙头飘落,无声无息,如同一片落叶。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个黑衣人扑向那几个丫鬟婆子,手掌在她们后颈上一一划过。
她们甚至来不及叫出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另一个黑衣人扑向那个妇人。妇人看见他,嘴巴张开,想要喊叫。
可那声音还没出口,一只冰凉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里面满是惊恐,满是绝望。
她的身子在剧烈地挣扎,手脚乱蹬,可那人的手如同铁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