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
在卫博士的搀扶下,许克生慢慢下了车。
两只脚刚落地,尤如踩着棉花一般,忍不住摇晃了两下。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不过刚到皇宫正南的洪武门。
公主的仪仗过来了,许克生匆忙低下头,双腿酸软无力,站的很辛苦。
他的心中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一头栽在地上,晕倒过去。
等公主的车辇过来,许克生才注意到,随侍左右的百户有些面熟。
竟然是十三公主进香回来了。
许克生的心气顺了,中午幸好遇到了公主的卤薄,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如何摆脱追杀。
他又想起了中午的惊鸿一瞥。
十三公主高贵又美丽。
车辇里,十三公主通过帘子的缝隙,恋恋不舍地看着外面的景物,寒风刮在脸上都顾不上。
下次再能这样自在看市井风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忽然,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把脸贴得更近,任由寒风拍打在脸上。
她看到了许克生躬身垂首,静默肃立在路边。
中午见他脸色苍白,此刻那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让她脸颊悄悄发烫。
她扯了扯身边的郑嬷嬷,朝外面努努嘴,声音带着点急:“嬷嬷,许县令不是中了箭伤吗?怎么会在这儿?”
郑嬷嬷凑过去看了一眼,刚看到许克生,转眼间他被抛在车辇的后面了。
“公主,他遇到了大事,有必要进宫禀报陛下和太子殿下的。”
想起他背后插的羽箭,十三公主有些心疼了,“是呀。只是辛苦他了。”
车辇拐了一个弯,进了洪武门的城门洞。
十三公主这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郑趁机关上窗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又放下帘子,完全遮住了窗户。
进宫了,该小心翼翼,提防一切目光。
车辇过去了,但是路边避让的行人还不能走动。
许克生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他要撑不住的时候,卤薄的最后一个人进了洪武门,宫门重重地关上了。
卫博士匆忙上前,搀扶许克生重新上了驴车。
上元县衙离皇宫并不远,驴车很快在衙前停下。
卫博士停稳了车子,跳落车辕,敲了敲车门,“老师,到县衙了。”
里面很安静,无人应声。
卫博士吓了一跳,急忙打开车门,“老师?!”
他看到许克生虚弱地睁开眼睛,正挣扎着爬起来,脸被烧的发红。
“老师,您怎么了?”
卫博士大惊失色。
“没事,就是有点犯困。”许克生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得厉害。
卫博士搀扶他落车,握着他的手,尤如火炭一般。
卫博士仔细打量,许克生额头无汗,脸色却红得不正常,“老师,您这是起了大热?”
许克生在地上站稳了,双脚尤如踩了棉花一般,只能在卫博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衙门。
蒋三浪今天当值,看守大门。
看到许克生突然病倒,走路都不利索了,不由地大吃一惊,匆忙上前迎接:“县尊,您病了?!”
许克生强打精神,沉声吩咐:“去请庞主簿,召集三班的班头来公明碑前汇合。”
蒋三浪却要上前搀扶,”县尊,小的扶您。”
卫博士呵斥道:“没听到县尊的命令吗?还不快去?”
蒋三浪看了他一眼,又看到许克生不再理会他,才尴尬地退后一步,转身回了县衙。
看着他远去,卫博士不由地连连摇头。
许克生强忍着浓重的困意,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院子,身子软软地靠在公明碑上。
不过是短短几十步的路,却让他累得气喘吁吁,胸口阵阵发闷。
微风习习,可他却觉得袖口、脖子、脚脖子都在嗖嗖地进风,浑身发冷,偏偏体内又象是有一团火在烧,燥的难受。
身体冷热交织,难受得厉害。
卫博士吩咐衙役,“给县尊搬一个凳子来。”
许克生急忙摆手制止,”罢了,不用麻烦,咱们马上就要出发的。”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坐下去容易,站起来就困难了。
卫博士道:“老师,学生去后衙给您抱一床被子放车上?”
这次许克生没有拒绝,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太冷了,好想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
庞主簿和三班的班头都过来了,大家都上前问候,庞主簿率先关切道:“县尊,您这是身体不适?不妨先去后衙歇息,前衙有卑职照看,如有要事,卑职再去后衙请示。”
其他人也纷纷道:“县尊为了上元县呕心沥血,才积劳成疾,万请县尊保重贵体啊!”
“县尊,您的气色很差,卑职等实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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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抬起沉重的骼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坚定:“主簿,带上所有在衙门的民壮、捕快,跟本官去抓人。”
“百里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