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县尊老爷突然拔下头上的木簪,拧开后帽,拿出两根银针。
在人中穴、中指的十宣穴分别捻了下去。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少年郎的家人还在嚎陶大哭,不知道有官员来了。
“啊!”
“诈尸了!”
周围的突然大惊,因为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克生拿下银针,一把扯掉白布,上前搀扶少年:“坐起来试试?”
少年借着他的力气,吃力地坐了起来,只是神情有些迷茫。
围观的百姓炸锅了,“这是死而复生了?”
“借阴还阳的吧?”
“等一下又得躺下,就彻底死了。”
”
”
庞主簿看着一群愚夫愚妇还在大惊小怪,厉声怒喝:“县尊老爷懂医术的,将小郎君救活了!”
百姓们才换了口风:“县尊老爷是神医!”
“这娃命真大啊!”
“他的爹娘呢?也不来谢过老爷?”
“6
少年郎的家人终于连滚带爬地赶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已经围拢着孩子又哭又笑。
许克生后退几步,给他们惊喜的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匆忙过来叩谢。
许克生将他们搀扶起来:“孩子还没有痊愈,本官开个方子,等孩子用了早饭,赶紧煎药给孩子喂下”
o
告别这一家,许克生带着人在辖区继续巡视。
庞主簿崇拜地看着他,“县尊医术如此了得,竟然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许克生摆摆手,解释道:“少年只是中毒假死。放在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已经开始有了脉搏,苏醒是迟早的。”
寒风如刀。
地面泥泞不堪。
但是许克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踏着泥水,带着庞主薄他们继续巡视。
看着沿途低矮的茅草屋,许克生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京城,不知道乡下是什么光景了。
路过一家贫苦户,许克生站住了。
只见窗户被泥巴封死了,房子没有装门,任由寒风席卷而入。
许克生拔脚就想进去看看。
庞主薄急忙低声叫道:“县尊!请留步!”
许克生站住了,“什么事?”
庞主簿摆摆手,“县尊,暂时不能进去。您看下官的。”
他冲着屋内大声问道:“有人在家吗?衙门来人了。”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来了,小人这就来了。”
终于,一个面有菜色的瘦弱男人走到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袄,打满了补丁。
看到庞主簿,男人急忙跪下施礼:“小人叩见各位老爷。”
许克生沉声道:“起来回话。”
男人战战兢兢地起身。
“衙门发放的钱、米、柴禾都收到了?”
“老爷,小的都收到了,两百文钱,五十斤糙米,二十斤木炭,四身棉衣。”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
见他冻的瑟瑟发抖,便摆摆手:“回屋去吧。”
许克生带人走了一段路,才询问庞主簿刚才的缘由,庞主簿叹了口气,”县尊,这家日子过的凄惶,冬天住的草堆。”
“之前这家衣服都不够穿,贸然进去,可能会彼此都尴尬。”
“还是这次赈济,衙门给了几件棉衣,大家伙又凑了一些旧衣服给他们,才勉强有了点体面。”
许克生沉默了,原来庞主薄刚才在外大叫,是给里面的人准备的时间。
自己住在镇淮桥边,周围都是富户,没想到辖区内还有如此困难的。
“那个出来的男子不出去做工吗?”
“县尊,他平时很努力做工的,但是他的妻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现在又是冬天,活计太少了。”
“这样的贫苦户多么?”
“县尊,每个坊都有几户揭不开锅的。但是这家如此穷困的,咱们辖区,在城里只有十二户。”
许克生心情很沉重,十二户也不少了。
许克生巡视一个多时辰,又遇到了两起炭气中毒导致死亡的事情。
更多的是看到贫困的百姓,有一些在勉强度日,有的家徒四壁,全靠县衙的救济才能度过这个冬天。
许克生命令衙役回去,从库房取了一些糙米、旧衣服,分发给贫困的百姓。
看着他们感恩戴德,许克生心里很难受。
多么好的百姓!
庞主簿低声道:“县尊,这样发下去,衙门的钱粮就不够了。”
许克生明白,县衙也很穷,朝廷虽然拨款了,但是赈济终究是杯水车薪,勉强吊命不死罢了。
许克生安慰道:“本官来想办法。”
不行就去找老朱化缘。
老朱虽然对官员严苛,但是不会眼看着他的子民饿死、冻死的。
看着庞主薄他们都疲惫不堪了,许克生这才招呼他们:“回衙!”
贫苦百姓的虚弱、贫穷,深深地刺激了许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