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饶他们的。
眼看百里庆已经到了巷尾,张铁柱终干收起耐心,收起刀子,准备将堵住巷口的三个读书人拉到一边,自己挤过去。
张铁柱刚伸手和许克生他们推搡,他的同伴认出了许克生,脸色当即变了,立刻强拉着他就走:“兄弟,借一步说话!”
“你————”张铁柱有些不解,但是同伴尤如见了鬼一般,只好跟着走了几步。
两人走出人群,张铁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百里庆那狗贼要跑远了!”
“你想和张峰一样?”同伴冷冷地问道。
“你————这————什么意思?”张铁柱急忙问道。
张峰被打的现在还趴在床上,会不会废掉谁也不好说。
没人想和张峰一个下场。
同伴冷哼一声:“刚才有锦衣卫牌子的那位,就是兽药铺子的东家,许克生。”
同伴已经准备要走了,摆明不会跟着他去追杀百里庆。
“撤!”
张铁柱一句废话没有,拔脚就走,比同伴走的还快。
彭国忠见他们走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叫起疼来。
他现在满脸血污,鼻尖都蹭破了很大一块。
雪白的棉服沾满了污渍、垃圾。
许克生给彭国忠做了检查。
但是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
彭国忠有些愤愤不平:“刚才就是那两个侍卫跑过去,挥舞着刀子大呼小叫,才惊动了我的驴子。”
邱少达怒道:“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钟骏生大叫道:“彭兄,去应天府衙告他们一状!他们胡来,可是差点毁了你的前途。”
彭国忠支支吾吾,不愿意去闹。
邱少达见他这个样子,明白他不愿意招惹藩王,便不再说什么。
只有钟骏生还在愤愤不平。
另外几个躲在茶楼的同窗终于让汕地过来了。
见彭国忠不愿意多事,钟骏生几个人安慰了他一番,就各自回家了。
彭国忠磨磨蹭蹭,跟着许克生走了两步。
许克生见他没有牵驴,就知道他有事要问,于是站住了试探道:“彭兄?”
彭国忠见只有邱少达跟在后面,就低声问道:“许兄,我这————不会毁容吧?”
许克生看着他脸上的擦伤,解释道:“除了下巴,其他地方都不会的,只会留很深的印子,要半年左右才会消退。”
彭国忠有些紧张:“下巴的很明显吗?”
“以后胡子长出来了,会遮挡住的。”许克生安慰道。
邱少达有些不解:“老彭,你一个男子汉,在乎这些干什么?”
彭国忠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许克生知道他有些隐瞒,笑着帮他开脱:“以后做官了,朝廷也要看外表的,没疤总比有疤强吧。”
彭国忠连连点头:“是,是,许兄说的有道理。”
彭国忠匆忙告辞,去牵他的驴。
邱少达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低声道:“老许,咱总觉得老彭这半年不太对劲。”
许克生笑着朝南走:“走吧,该回家了。”
许克生回到家,敲了一阵子门,竟然没人应声,里面只有阿黄热情的迎接。
许克生绕到西边的角门,看到三个女人都在码头边。
董桂花和周三娘抬着一桶水朝家里走,清扬背着小手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许克生嗔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打水这种体力活就花钱请坊里的帮闲去做。”
董桂花笑道:“闲着也没事,清扬帮我们拎上岸,我们两个抬进去。”
许克生看看“王大锤”,“清扬一个人就拎了。”
在我家吃,在我家喝,该做点事了。
清扬沙哑着嗓子,学着董桂花的语气道:“不行哒,人家也很累哒!”
周三娘当即笑的酥软无力,水桶重重地墩在地上,水洒了不少出来。
董桂花羞的脸红,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许克生看看码头的台阶,上面洒满了水,冬天结冰就太危险了。
清扬上前,一个人拎着水桶进了院子。
周三娘这才解释道:“你不在家,常去找帮闲会惹来闲话,奴家三人没什么事,打水就当散心了。”
许克生点点头,”那你们回去吧,我去坊里找帮闲打水。”
许克生去找了帮闲挑满了两个水缸,回到东院没有回书房,而是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
西天一条长长的云霞在燃烧,在流淌。
夕阳依然带着暖意,晚风却冰冷刺骨。
许克生看着火烧云发呆。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冒的危险,还有莫测的未来,许克生的心里有些压抑。
钟骏生因为考的名次不好,去了千里迢迢的地方当县令。
也许,终其一生,至多是州府里的佐贰官,甚至知府就是他的仕途终点。
结果在酒桌上他竟然只能坐末席。
钟骏生的状况刺激了许克生,如果自己不是有医术,又适逢其会遇到了几个大佬,自己的状况不比钟骏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