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热的方子我已经开好了。“
卫医官拍拍他的马鞍,“放心吧,在下等会就去守着他们,今夜不睡了。”
周德兴用马鞭子指着董百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你——你很好啊!”
火把的光太黯淡,董百户没看出周德兴狰狞的面孔,竟然拱手谦虚道:
“侯爷,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拯救袍泽嘛!
末将义不容辞!
周德兴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如果是自己的手下,他现在就一刀一刀将董百户剁成肉酱。
可人是信国公府的。
他不敢,也不能随便处置。
见周德兴又在发呆,许克生急了,这人什么毛病,看谁都发呆?
“谁来带路?”
许克生再次大声问道。
这黑灯瞎火的,不是让自己一个人回城吧?
就算平安摸回去了,叫城门的时候守城士兵还不一箭射死我?
周德兴急忙道,“老夫带路!”
他已经拨转马头,猛抽一鞭子,一马当先,一声大喝:
“驾!”
请兽医的事明天再说,当务之急是将许克生平安送到东华门。
一行人快马奔驰,盏茶后就到了双桥门外。
黑黝黝的城墙,尤如巨兽蹲坐在面前。
周德兴看着城门犯愁了。
深夜叫门,出城容易,但是进城就难了。
自己只有陛下的口谕,没有圣旨,守门的将领未必能让进去。
但是事到临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催马上前:
“某乃江夏侯,快开门!”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行就耍横!
摆出侯爷的威风,也许能争取自己和许克生两人坐吊篮进城,其他手下等天亮开了城门再说。
城墙上已经有人说话,“周侯爷,请您稍等。”
很快放下一个吊篮,上面有一个千户。
千户没有多馀的话,上前核实了周德兴的腰牌、身份,又问道:
“应天府生员许相公也在?”
许克生催马上前,“在下就是。”
千户对上面大喝:
“身份无误!”
城墙上有人下令,“开门,放侯爷一行人进城。”
周德兴尤如做梦一般,这次比出城容易多了,当时可是好一顿威逼利诱。
他不敢耽搁,唯恐城门将反悔,急忙带头催马穿过城门。
直到走远了,前面隐约可见通济桥,他才松了一口气,“许相公,今晚进城顺利,肯定是陛下来了旨意,不然这群兔崽子才不会如此积极,如此爽快。”
许克生微微颔首,“侯爷说的是。”
周德兴看他双眼微眯,神色凝重,瞬间也明白了。
陛下夤夜宣召,派人通知城门将放行,肯定是太子的病出现了变化。
他看看左右,小声地问道:
“许相公,不会是太子的病——”
他突然住嘴了,抽了自己一耳光,“看这臭嘴,竟瞎说!”
然后主动催动战马,“许相公慢行,某去叫门。”
一轮残月挂在了东南。
微弱的月光冲淡了夜色。
东华门外,许克生他们终于到了。
城门将已经带人在等侯。
周德兴一行人远远地下马,只有周德兴、许克生大步走向东华门。
一群士兵围拢过来,盘查两人身份。
核实了许克生的身份后,城门将立刻命人放下吊篮。
许克生冲周德兴拱手告辞,大步去了吊篮,周德兴则被士兵们拦住了。
许克生刚跨进一只脚,周德兴远远地拱手道:
“许相公,白天多有得罪,某这厢给您赔罪!您是读书人,大人大量,不要和某等粗俗武人一般计较。”
说着,他冲许克生一个长揖。
许克生急忙收回脚,也回了一礼,两人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
一旁的城门将咳嗽了一声。
周德兴急忙后退:
“许相公,您快上去吧。”
周德兴亲眼看着吊篮快速被拉了上去,许克生被士兵搀扶上了城墙,很快消失在城垛之后。
他这才彻底将心放回肚子里,周氏三族又活了。
一阵寒风吹过,周德兴才觉察浑身冰冷,里面的衣服早就水捞出来的一般。
想到董百户是信国公的人,他终于好受了很多,没那么害怕了。
毕竞,有大个的帮着一起背锅。
2
咸阳宫。
公房内几个御医还在争论。
周慎行沉声道:
“在下认为,不论生熟,半夏都不要用了。先换个药方。”
戴思恭叹了口气,“老夫还是坚持昨天的药。”
周慎行有些急了:
“院判,您得看看效果啊!就算您说的对,一钱的量,毒性微乎其微,可是太子他吐了!“
戴思恭看看他,“你也给太子把过脉了,脉象如何?”
“太子脉象没有什么变化。”周慎行说道,“但是药是傍晚吃的,现在才过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