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9
戴思恭捻着胡子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经年的老医生了,药有没有问题半个时辰就看出来了,周慎行是在狡辩。
周慎行见他坚持,最后妥协道:
“院判,可以先调整方子。等太子殿下身体好一些,您再用。到时候是用生,还是用熟,都可以辨证的嘛。“
戴思恭捻着胡子,依然没有说话。
很简单的问题,却争论了一天一夜,他有些厌倦了。
周慎行倾过身子,低声劝道:
“院判,您不能只听许克生的,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戴思恭瞥了他一眼,淡然道:
“老夫只听自己的判断。”
周慎行:
“———
y
戴院判真是油盐不进啊,他也无话可说了,赌气地扭过头不说话。
其他的御医、医士都老老实实地或坐或站,没人敢插嘴。
现在用不用半夏,是用生,还是用熟,已经不单单是治疔的问题了,而是一场权力的争斗。
如果去掉半夏,或者改用熟半夏,影响的都是戴院判的威信。
可是坚持用生半夏,直接关系太子的身体,除了院判没人敢保证可以用。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来了,离公房还有几步远,他就轻轻咳嗽了一声。
站在门口,老人笑道:
“来了不少人呐!”
屋内的人都很意外,纷纷起身迎接,“院使回来了!”
“王院使!”
“院使请坐。”
“——”
王院使去给湘王妃看病去了,没想到这么晚出现在深宫。
王院使笑呵呵地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老夫下午回的京城。“
戴思恭笑道:
“院使请进来上坐。”
周慎行也急忙吩咐宫女上茶。
王院使摆摆手道:
“老夫就不进去了,院判和几位御医随老夫去寝殿,太子醒了。”
4
咸阳宫前,一个老人静静地伫立,一群宫人分散在四周。
四周很安静,只有冰冷的夜风簌簌而过。
老人背着双手,尤如一杆大枪,笔直地站立,抬着头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天际。
标儿的身体让他心忧。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标儿撑不过这一关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无法直视,每次触碰都不寒而栗。
即便贵为帝王,俯视众生,但是在生死面前唯有深深的无力感。
许克生快步上前,躬身施礼,“应天府生员许克——”
“够了!”朱元璋低声喝道,“你小子,跑城外干什么去了?去了城外为何还要留宿?”
“禀陛下,晚生为了救人,被迫出诊。主人家不放行,只能留了一夜。”
朱元璋已经知道了详细的经过,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是语气依然很严厉:
“既然朋友有难,那跟着你的锦衣卫为何不用?当他们是摆设吗?”
许克生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道:
“晚生记住了。”
他的心中却在腹诽,那些锦衣卫是我能指挥的吗?
我要真的用了,您老又该如何评价我?
“都伤的怎么样?”
锦衣卫的报告只写到了许克生进了庄子,后续的暂时还没有送来。
朱元璋本意是想借此讥讽许克生小题大做。
打个板子而已,你急吼吼跑去干什么?
京城每天都有仆人挨打,每次你都去救?
你救的过来吗?
许克生躬身道:
“禀陛下,一名兽医身亡,一名小卒垂危,一名军官重伤,五名小卒轻伤。”
?!
朱元璋很意外,打死人了?
十几头牛水土不服而已!
这种小毛病随便一个兽医都治了,怎么还闹出人命了。
这还是行刑到大半被制止的,如果全部打完,死的就不止一个,垂危的那个肯定也凉透了。
现在的勋贵呐朱元璋心情烦躁,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太子在寝殿,已经醒了。“
许克生劝道:
“陛下,夜风伤身,还是进去吧。”
“你先去吧,”朱元璋负手看着残月,“朕马上也过去。”
许克生躬身施礼,然后跟着内官去了寝殿。
周云奇过来禀报:
“陛下,江夏侯跪在东华门外请罪。”
“让他滚蛋!老子不想见他!”朱元璋不耐烦地摆摆手。
许克生进了大殿,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夜色中,茕茕子立,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