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和潘一纶的性格。
师弟师妹没一个好东西,但只要不是给他找事,梅镇绮是不管的。
他冷笑了一声,朝门外暴喝,“滚进来!”
潘一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安心了。
大师兄要揍老三,那就没事了。
院门再次“吱呀”一声,老三花无杞阴着脸走进来。
易肩雪和潘一纶十分失望。
怎么不是猪头啊?
那群人也太不争气了吧?七八个人,一整晚,还不够他们把花无杞揍成猪头吗?
那就只能指望大师兄了。
花无杞恨恨地阴着脸。
刚才小师妹说要看他被揍成猪头,他可听见了。
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没一个好东西!
老天待他何其不公,偏偏将他和这几人放在一起?
花无杞自认不算好人,但他深觉自己是师门最好的人,理应成为说一不二的大师兄,把这群不是好东西的同门管得服服帖帖、唯他马首是瞻……奈何他是真的打不过。
除了二师兄,他哪个也打不过。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梅镇绮一巴掌给他扇到土里去。
“怎么?”他森然说,“摆个死人脸,是给我看的?”
庭院里一瞬静了下来。
没有接话声,甚至连呼气声也没了。
只有大师兄在冷笑。
“你这么大气性,刚才怎么不摆脸色给那帮人看?”
花无杞要抗议,他刚才也摆了,从昨晚开始一直摆到现在。
他平等地摆脸色给所有人看。
但他趴在土里,腿有点软,还是不说了。
他不说话,易肩雪和潘一纶也不说话,整个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声。
梅镇绮心里一个劲地冒火。
一大早被人气势汹汹地堵上门,口口声声逼他给个说法。
说法?没有。
他一人送一套打法。
花无杞也少不了。
余光瞥见小师妹走到院门边,对着外面张望,梅镇绮顿了一下。
“易肩雪,”他点她,“你看什么呢?”
门外已经没人了。
易肩雪有点失望,“怎么都跑了啊?”
她还打算认认脸呢。
梅镇绮又是一顿。
“都在鲍使相手底下讨生活,”他没好气,“我还能把他们都杀了?”
鲍使相麾下不养等闲人。
这位大官来河东赈济旱情,一路招揽了许多成名高手。方今这世道,固然还不算乱世,但三年一小乱,五年一大乱,城头变幻大王旗,能在这世道里成名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人?
河东三年大旱,能在这草皮都不存的三年里一跃成名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实力强不强难说,一定心黑手狠。
花无杞跟这群人赌钱出千还被抓包,居然平平安安地回来,连个猪头都没被揍出来,一半是看同门的实力,另一半就是鲍使相的威严了。
给人卖命,就得服管。
花无杞全手全脚地回来,梅镇绮当然也不会下死手。
至于为什么那群人当值还赌钱,这就不必解释了。
亡命之徒要是能老实规矩,还是亡命之徒吗?
梅镇绮也是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彼此一照面,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三句话就开打,太快?他还嫌多了。
正因如此,他更来气:花无杞脑子里是不是有泡?和这群人赌钱?他们上街吃饭给不给钱都不一定,说不定顺手就把厨子给攮死了。
易肩雪“噗”地笑了。
她绕着花无杞转了一圈,踢了他一脚。
“你没那么傻吧?”她纳闷,“你又不是二师兄,你不爱赌啊?”
师门四人里,只有潘一纶是爱赌的,其他人真不感兴趣。
至于潘一纶,他上赌桌就没有不出千的时候,不靠一点运气,全靠努力。
花无杞在土里咬牙切齿。
“我是不爱赌,可一帮废物硬要找茬,我难道还怕他们?”他阴沉沉地说,“输红眼了也看不出来我出千了,就这还设赌局坑我,笑掉我大牙。”
话里有话,前因后果好像与大家以为的有点出入。
三人凑过来,把花无杞围在中间,“细说。”
花无杞抹了抹脸上的土,深感晦气。
他瞪了师妹一眼,直抒胸臆,“都是你惹的!”
“啊?”易肩雪很无辜。
她这回可什么都没干!
花无杞阴着脸,“就是你。”
一切,始于五个橘子。
鲍使相回长安,沿途自有大小官员孝敬,昨日得了一筐南丰贡橘,便分了半筐给麾下人。
橘少人多,谁分得了、分得几个,鲍使相不在意,他招揽的这批亡命之徒却看得比天大。分得多,自然就更得鲍使相看重,更有面子;分得少,自然就愤愤不平,嫉恨在心。
师兄妹四人略有些名气,实力又还不错,分得了五个贡橘,就这么被嫉恨上了。
花无杞说到这里,着意看了同门几眼,本想看他们惊愕,没想到三人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