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卖命,不就是为了过上被人嫉恨的生活?总不能是嫌自己命太长吧?
五个橘子而已,这才哪到哪。
“你不知道他们眼红?不会吧?”潘一纶嘿嘿地笑了,“我看你昨天挺得意的。”
花无杞被他揭了老底,顿时狼狈起来,“谁说的?没有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同门三人鄙视。
还装不知道呢?昨天拿了橘子,就数他最得意,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激动的。
“是你太得意,招人眼了吧?”易肩雪戳花无杞胳膊,“还敢推卸给我?嗯?”
孽障!欠教训了吧?
花无杞把牙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你把那碗冰糖蜜橘羹硬塞给我,也不会有昨晚的事!”他说。
四人分了五个蜜橘,固然不少,但也不是最多的,按理说不至于让人当晚就找茬,但昨日易肩雪突发奇想要吃冰糖蜜橘羹,尝了一口,不喜欢,友好地硬塞给三师兄了,这兄友妹恭的场面不幸叫人瞧见了。
“那又怎么了?”易肩雪眨着眼,很不解。
花无杞狠狠瞪她一眼,却不吱声。
梅镇绮和潘一纶却立即懂了。
又是些一辈子没照过镜子的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了呗!
这不新鲜,这么多年来,他们见得多了。
虽说天鹅根本不晓得地上有几只癞虾蟆,但癞虾蟆也不知道自己是癞虾蟆,瞧见天鹅朝别人拍了两下翅膀,就恨得牙痒痒了呗。
梅镇绮瞥师妹一眼。
以易肩雪那个黏糊糊的糖粥脾气,威胁花无杞的时候多半也是笑眯眯的,指不定笑得多甜蜜明媚,还要摇一摇师兄的胳膊——谁能猜到她说的会是“你要是不吃,我只能把你肚子剖开倒进去了”这种话?
花无杞多分了橘子,本就被嫉恨,再有天鹅师妹甜蜜献羹汤,自然就有癞虾蟆想给他个教训。
至于其中有没有花无杞成日阴着脸、让人嫌他晦气的原因,那就不知道了。
归根结底,这事的起因,还确实就是那五个橘子。
或者说,是那碗冰糖蜜橘羹。
易肩雪很怒:“我体贴师兄怎么啦?”
花无杞更怒:“那冰糖蜜橘羹是我做的!”
到底有没有天理了?
他被异想天开的师妹逼着做的冰糖蜜橘羹,她尝了一口就嫌弃,又硬塞给他,非要他把那齁甜的玩意吃掉,结果还被过路的癞虾蟆当作是享艳福?
花无杞恨!恨!恨!
三人皆沉默。
接下来的事就无需花无杞解释了。
癞虾蟆们连番挤兑,花无杞一怒上赌桌,劣千术当场被抓……
“胡说!他们根本没看穿。”花无杞“哼”一声,“他们一个个那脸色就像猪肠似的,实在可笑,我就把骰子扔了,狠狠笑了他们一顿。”
哦,合着那帮人根本没看穿?
是花无杞为了讥笑人家,自个儿把老底揭了?
潘一纶猛地捂住胸口,身形一晃。
“怎么了?”师兄弟妹们大惊。
“痛、痛……”潘一纶摇摇欲坠,几乎哽咽,“痛悔啊!”
这又是犯什么毛病了呢?
师兄弟妹们很关切。
“师弟啊,”潘一纶攥着花无杞的胳膊,晃了又晃,“早知道,昨晚我替你去值夜了!”
他捶胸顿足。
早知道那群人连花无杞的千术都看不穿,居然还要设赌局,他就替花无杞去值夜了。
多好的机会啊?他本可以把那群人赢个倾家荡产的!
就这么错失了。
潘一纶恨!恨!恨!
师兄弟妹们无言。
“砰砰砰。”院门忽而被人拍响。
来人是鲍使相的心腹。
他进门扫视一圈,着重看了花无杞一眼,态度有点傲,“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花无杞当值赌钱出千被打上门,大家深以为耻!
“知道就行。”心腹说,“昨晚那刺客至今也没被抓住,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收拾行囊,卯正二刻咱们就启程,到幽赏园再歇。”
啊?
师兄们发懵。
什么刺客?
欸?
易肩雪偏过头。
昨夜梦中,恰有一个“幽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