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一扇地。
陆闲今晚没有玩牌,她打牌时,他就坐在她斜后方喝酒,默默看她的牌。
桌上有熟人坏笑着调侃两人怎么坐得那么清白。其实他们离得够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沉沉的男士香水味。只是相较于他人——姑娘的香香素手搭着男人肩头,一会儿送个香吻,一会儿又喂口酒的这种,显得不够亲近。
陆闲也不解释,一句“我这个小朋友不是来玩的,是来赢钱的”更像是默认了什么。
赢到八十万的种子基金前,姑且先不反驳他称呼她“我的小朋友”吧。
吧台东侧是牌局区,西侧是球局区。李少和几个朋友打台球,手里的台球杆敲着芊芊的脸颊。力度不轻,芊芊疼得直咧嘴,又不得不挤出个笑,笑得十分凄凉。
裴谙不悦地蹙起眉,刚巧李少也看见了她。他放下台球杆,走到吧台前,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姑娘……”
她望着吧台里的酒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冷道:“提醒你一句,当人家手里拿着利器的时候,说话要客气一点。”
李少低下头,见她左手上转着一只飞镖,锋利的尖头在灯光下泛着微渺的光。他挑起眉梢,阴阳怪气地说:“飞镖玩得不错啊姑娘?”
“你是真瞎。”
“哈哈哈我就喜欢狂的。”
裴谙嗤笑一声:“我还喜欢钱呢。”
“这不就找到共同点了?谁不喜欢钱呢。”李少半回身,手肘撑着吧台,低头斜觑着她,“不如这样吧,我们玩把飞镖,赢了,那里面的包包随你挑。输了,你就让她抽一个大耳刮子。”
他隔空点了点芊芊。
裴谙不愠不怒,只是冷笑一声:“我赢了也能让她抽你一大耳光?”
“没问题,”李少咧开嘴,“牡丹花下都能死,挨一巴掌算什么?”
酒保端上了冰淇淋,裴谙垂眸望着酒杯,从玻璃反光中看见陆闲正在和一个路过的朋友聊天,并未注意她这边的动静。
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乌眼青”已经稳了。
可是……不够完美。
过去三小时的德扑已让投资人了解到她身上最有说服力的不是美貌,可作为一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擅长数学|运算只是基本功,“诚实”这个道德元素,一体两面,没准人家以为她是个实心眼的二愣子,还得向投资人证明,她也有机敏狡猾的一面,也可以尔虞我诈,下套猎杀。
裴谙思绪转得飞快,从旁人视角来看,她只是抬眼看了下陈列柜里的奢侈品便改变了主意。
“一个包,我有点亏了,不和你玩飞镖能赢得更多。”裴谙右手舀了一勺冰淇淋,蹙起眉,思索着说,“这样吧,和正常赛事一样,每回合三支镖,十轮后比总分。此外,再加个边赌,一局一注,一注一万起。”
果然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爱马仕,李少哼笑了一声:“行啊,我跟。”
“掂掂自己的分量,你还不够压秤的,”裴谙优美的侧影纹丝不动,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一个,“把你的狐朋狗友都招呼上,池子里至少百万起步。”
截止到此时,她唯一看过他那一眼,还是方才在夜店里骂他眼瞎。李少心中冷笑,都不知道卖过多少个了,还端着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傻x专好这口,哄抬了x价。
“可以,可以啊,”李少端详着她的侧脸,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恶毒:“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扇肿了,一定更好看。”
·
一小时后。
杯中冰淇淋早已融化成甜水,裴谙端起陆闲的酒喝了一口。
即使对辛辣早有心理准备,入喉仍然呛了她一口。这两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在四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中显得她有些狼狈。
吧台附近聚集了不少人,面对着墙上的飞镖盘站成了扇形。
有几个是在德扑桌领教过裴谙牌技的人,听说她和人赌飞镖打耳光,过来看看热闹,顺手押了她几注。九轮过后得出的结论是:擅长动脑子的人,不一定擅长动手。
前几轮倒是还好,她和李少两人胜负基本持平,没想到八|九轮连环翻车大失误,目前她足足落后七十分。
凡有钱者必有闲。这些太子爷大多精通几样竞技类游戏当消遣。有懂飞镖门道的人,看得出她姿势标准,发力点也没错,但落点总差着那一点点,确实是水平受限。
人菜就算了,她瘾还大。每每奔着盘面上最高分的三倍环去,必然会掉进单倍区。
边局没有庄家,只有赌池,所有赢家分所有输家的钱。场上二位要是旗鼓相当,那还有的赌。可七十分的悬殊在前,裴谙输定了。谁押她,谁是听个水花。没人押她,奖池里又没有钱,即使赢也分不了多少。
下注的欲望本该不高,这姑娘却生生为自己作出个“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的处境。
因为她投完一局,都要放点垃圾话,还专门挑男子气概下脚踹。起先谴责李少欺负小姑娘的人,也逐渐与他同仇敌忾了。
最后一轮下注开始了,裴谙背靠着吧台,望向身侧:“没人押我了,你不帮我撑个场面吗?”
陆闲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端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