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仙腹生子”(7 / 8)

着华贵、却神情麻木的女子,在香烟缭绕的佛龛前,被狰狞的阴影所吞噬的画面。

“据我那位朋友所说,此案最终查明,有名有姓、证据确凿的受害妇人,就有数百之众!”你加重了语气,“其中不乏官宦之家的小姐,豪绅巨贾的正室!她们失了清白,却因名节所累,无人敢声张,甚至有些妇人真的因此怀孕,还以为是观音显灵,对寺庙千恩万谢,捐出了大笔的香油钱、田产铺面!”

“而那些秃驴,就这么一边享受着她们的肉体,一边侵吞着她们的财富,直到东窗事发!”

“嘶——”

商人再也忍不住,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在椅背上,眼神涣散,仿佛被抽空了魂魄。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与细节,远超他所能想象的极限,也彻底击碎了他对“佛门清净地”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看火候已到,便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将这个故事与他的现实紧密连接:

“后来,因为这些秃驴任意施为,闹了出了人命,一个过门没多久的新婚少妇被迷晕之后,身子孱弱,奸污致死此事终究纸包不住火,被捅了出来。但严州地方官府,根本不敢公开审理。”

“你想想,涉及数百位有头有脸的官宦商贾家眷,若是公审,这些女子的名节、她们家族的颜面还要不要?到时候,悬梁的悬梁,投井的投井,不知要闹出多少条人命,那位知府大人的乌纱帽难保不说,乃至项上人头,恐怕都有人在江湖上千金悬赏了。”

“最后,是朝廷的‘六扇门’直接派了高手,星夜奔赴严州,将云湖寺涉案的数十名僧众,一个不漏,全部秘密锁拿,押解至锦城大牢。没过多久,便以‘监毙’、‘暴病’等名义,统统处理干净了。这桩泼天的大案,涉及无数蜀中达官显贵的丑闻,才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尘封于案牍之中。我那朋友,也是因为职位特殊,才有机会看到卷宗。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故事讲完了。

你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山下醉”,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杯杯壁,然后缓缓抬起眼睑。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冰水淬炼、又用丝绒细细擦拭过的匕首,看似温润,实则锋锐无匹,直直地刺入对面商人那已经彻底涣散、只剩下无边恐惧的瞳孔深处。

“老哥,”你换了个更显亲近的称呼,语气里充满了“设身处地”的关切与“推心置腹”的担忧,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他考虑,“咱这也是听多了这些腌臜事,心里头不落忍,才多嘴问一句,你别往心里去。”

你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你们两人能听清,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毒液的冰锥,缓慢而坚定地凿进他的耳膜,凿进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你就真的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你从玄女观那后堂里,花了不知多少家底才请回来的那位‘冰清玉洁’、‘元阴充沛’的‘仙姑’,她那所谓的‘仙胎玉腹’里,十月怀胎,最后呱呱坠地的那个‘宝贝儿子’”

你刻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那张死灰般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彻底熄灭,才用气声,缓缓吐出了最后的诘问:

“不会,也像云湖寺里,那些‘求子心切’的贵妇人们一样,其实是某个,你根本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的种呢?”

这最后一问,裹挟着“云湖寺淫僧案”那血淋淋、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如同九霄之上最狂暴的雷霆,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商人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天灵盖上!

不,是劈碎了他用全部家财、毕生渴望与虚幻信仰构筑起来的、关于“仙缘”、“贵子”、“家族昌盛”的所有美梦!

“呃——!”

一声短促、嘶哑、完全不似人声、仿佛喉咙被生生扼住的惨叫,猛地从商人胸腔里挤压出来!他双眼猛地向外凸出,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绝望、幻灭,以及疯狂的自我怀疑与想象带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精神风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容貌与他毫不相似、眼神阴鸷的“野种”,穿着华服,站在他耗尽心血积累的万贯家财之上,对着他露出嘲讽的冷笑;仿佛“看到”了那位“仙姑”在某个隐秘的夜晚,与某个模糊的黑影纠缠

“噗通!”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其他反应,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双眼一翻,口角溢出白沫,竟是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木板凳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彻底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已然吓得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他那两个早已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吓得魂不附体的随从,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试图将他们那已然彻底崩溃的主人唤醒,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