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基石——自耕农群体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抬不起头。
这也是你新生居建立伊始就不担心人力问题的主要原因,即便是安东府那样的边陲之地,也一样拖家带口的流民冒着被胡人劫掠的风险,前往燕王治下那盐碱遍地的关外求一方荒田、一口吃食。
在关内这些人口密集,又远离城镇的荒僻官道、山野林间,自然总有些不甘贫苦、铤而走险之辈出没。
一次是在一个阴云密布、星月无光的冬夜。你在一座不知供奉何路神只、早已荒废破败、只剩断壁残垣的山神庙中歇脚,同宿的还有几个贩卖山货、面露疲色的行脚商人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游方郎中、背着药箱的老者。
夜半时分,寒风从破损的门窗灌入,庙内篝火将熄未熄,光线昏暗。突然,腐朽的庙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木屑纷飞,五六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面目被阴影和贪婪扭曲得凶狠狰狞的汉子闯了进来,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将他们丑陋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疤脸汉子体型魁梧,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瓮声瓮气地吼出那句流传了不知几百年的套话,眼中凶光如同饿狼,扫过庙内被惊醒、吓得瑟瑟发抖的旅人。
同宿的旅人早已面如土色,魂不附体,哆嗦着将身上不多的铜钱、碎银乃至值点钱的物件悉数掏出,战战兢兢地奉上,只求破财免灾。劫匪们熟练地抢过,掂量着分量,显然不满足于这点收获,贪婪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角落里你那看似颇为鼓囊、与落魄书生身份不甚相符的包袱上。
“兀那穷酸!发什么呆!包袱里装的什么?给爷乖乖拿过来!”
疤脸汉子用雪亮的刀尖直直指向依旧盘坐在那堆干草上、仿佛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你,唾沫横飞,语气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那平静无波、仿佛深潭般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般的漠然。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瞥,落在疤脸汉子眼中,却仿佛有无形雷霆在他脑海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恐怖意志,如同万丈冰瀑,轰然冲入他脆弱的心神!
眼前不再是破败的山神庙和那个穷书生,而是幻化出无边血海、尸山骨林、修罗地狱的可怖景象,无数狰狞恶鬼咆哮着向他索命!
他“啊”地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钢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涕泪横流,倒在地上疯狂翻滚、嘶嚎,状若癫狂。
其余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诡谲莫名的变故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老大为何突然发疯,看向你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与恐惧,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悠闲地拍了拍青色儒衫上沾着的草屑,背起那个蓝布包袱,看也未看地上翻滚哀嚎的匪首与呆若木鸡的同伙,便径直从他们中间空出的位置走过,步履平稳,仿佛只是穿过一群无关紧要的木偶,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浓得化不开的沉沉夜色里。
你并未取他性命,甚至未曾动他一根手指,只是以一丝凝练至极、蕴含着你磅礴精神力与无匹杀意的【神之权柄】意念,瞬间冲击了他那被酒色财气腐蚀得脆弱不堪的心神,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此后余生,他将永远沉沦在无尽恐惧的幻象之中,这比一刀杀了他,是更为漫长而残酷的惩戒。
另一次,是在一片偏僻茂密、人迹罕至的杉木林中。你远远听到女子充满绝望的压抑哭喊与男子猥琐下流的笑骂声。循着声音悄然靠近,只见一个樵夫打扮、身材粗壮的汉子,满脸淫笑,正将一个背着药篓、衣衫被撕裂、奋力挣扎的采药少女死死压在地上,肮脏的手正在她身上胡乱摸索。
少女的哭喊被捂住,只剩下呜咽,眼中尽是惊恐与绝望。
你没有现身,甚至没有让那淫贼察觉你的存在,只是于十丈外,平静地屈指一弹。一点内力凝聚的气劲,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击中那淫贼后脑玉枕死穴。那汉子身体骤然僵硬,脸上淫笑瞬间凝固,眼中光芒迅速涣散,随即一声不吭,软软瘫倒在少女身上,再无声息。
你甚至未曾走近察看那惊魂未定、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女,也未曾收拾现场,便如一抹真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隐入林深叶茂之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你而言,这只是漫长路途上一个微不足道、顺手拂去尘埃般的小小插曲,那采药少女的命运如何,非你所虑,亦非你此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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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样,不疾不徐,一路西行。
看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