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云州城在薄雾中缓缓苏醒。街巷间传来零星的人声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新生居供销社】那扇镶嵌大块玻璃,带着异域简洁线条的店门,被准时拉开。店内经过一夜的通风,仍残留着新木料、油墨纸张、以及各类新奇商品混杂的独特气味。姜仪娘,这位名义上的“当家主母”,今日换上了一身质地考究但样式并不张扬的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袄裙,外罩一件素色比甲,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圆髻,只插了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她眉眼温和,肉身肤色虽因原主人早年劳作略显深些,却透着健康的光泽,身段丰腴合度,自有一股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与沉静,站在柜台后,用一块细软的白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玻璃柜台面,动作娴熟自然,与这间售卖“奇技淫巧”之物的店铺,竟奇异地和谐。
你隐在二楼临街一间用作小憩的屋子里,这屋子窗户开在侧面,从你的角度,既能透过镂空花窗的间隙,清晰看到楼下店内大部分情形,又能透过正面另一扇较为隐蔽的窄窗,观察街面动静。你靠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扶手椅中,手边小几上放着一盏清茶,热气袅袅,你并未去碰,只是闭目养神,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整间店铺乃至门外半条街巷都笼罩在内,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感知。
约莫辰时末,街市逐渐热闹起来。你的神念微微一动,“看到”了目标。
曹旭与华天江,一前一后,走进了供销社所在的街口。曹旭今日换了身寻常商贾子弟爱穿的宝蓝色绸缎直裰,头戴方巾,刻意收敛了那点子江湖气,努力扮作好奇的富家子弟模样,只是眼神里的那点故作镇定下的游离与探究,瞒不过明眼人。他手里甚至还假模假式地摇着一把洒金折扇,只是步伐间仍带着习武之人的轻盈利落。
走在他侧前方的华天江,则是一身富态员外打扮,团花锦袍,福字纹的宽腰带,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堆着看似和气的笑容,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令人极不舒服的、黏腻而充满评估意味的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街边铺面、行人,最终牢牢锁定在【新生居】那敞开的店门上,更准确地说,是门内柜台后那个温婉忙碌的身影。
两人跨过门槛,店内明亮的光线、整齐排列的货架、琳琅满目且多半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商品,让曹旭眼中真真切切地掠过一丝惊叹。他倒是敬业,立刻进入角色,嘴里“啧啧”有声,凑到最近的货架前,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着墙上挂着的煤油灯罩子研究,时不时还低声嘀咕两句“这物事倒是精巧”、“不知是何原理”,演技虽略显浮夸,但那份“土包子进城”的好奇,倒也装了个七八成像。
华天江则不同。他一进门,那双眼睛就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了姜仪娘身上。从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发,到温润的侧脸,再到因俯身擦拭柜台而微微显露的、包裹在衣衫下的成熟腰身曲线,最后落在她那双正在细致工作、骨节匀称的手上。他的目光贪婪而露骨,仿佛穿透了那层衣衫,带着灼人的热度。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那伪装的和气笑容,也渐渐掺入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淫邪意味。他摇着核桃,踱着方步,径直朝着柜台走去。
姜仪娘早已察觉二人的到来,也“感应”到了你神念中传来的、关于这两人身份的淡淡警示。但她面色如常,甚至连擦拭柜台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分毫,直到华天江那带着浓重体味和某种莫名香料气息的身影逼近柜台,投下一片阴影,她才缓缓直起身,将手中抹布叠好放在一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华天江,温声道:“客官,想看些什么?本店货物都在架上,明码标价。”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又有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眼神清澈,并无寻常妇人见到陌生男子逼近时的惊慌或闪躲,只有一种经见世事的淡然。
华天江被她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滞,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他就喜欢这种表面端庄、内里不知如何的妇人,征服起来别有滋味。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嬉皮笑脸地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柜台边沿,压低声音,带着调戏的腔调道:“这位娘子,生得好生标致!不知是掌柜的,还是东家奶奶?你这店里,稀奇玩意儿是不少,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姜仪娘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她饱满的胸口和腰臀处流连,嘴里啧啧道:“最稀奇的,依老夫看,还得是娘子你这个人儿!不知娘子芳龄几何?可曾许了人家?这抛头露面的营生,辛苦得紧,不若跟了老夫,保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岂不快活?”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那手指枯瘦却异常有力,径直朝着姜仪娘搭在柜台边沿那只白皙的手背摸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一下,不仅是言语调戏,更是动手动脚了。若是寻常妇人,只怕早已吓得惊叫后退。曹旭在那边货架旁,也停下了装模作样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