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优质内应(2 / 9)

从叶片缝隙漏下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天光或远处灯火的反射,形成几缕几乎不存在的、惨淡的光柱。你选了一处由数根粗壮枝干交错形成的、相对平坦稳固的“平台”,缓缓坐下,背靠主树干,调整呼吸,将自身存在感与这株古树那磅礴、古老、沉静的生命气息缓缓调和,直至浑然一体。即便此刻有人就在树下抬头细看,也绝难发现,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枝叶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大活人。

透过前方特意拨开、稀疏有致的叶隙,你的视线(以及更重要的,神念)毫无阻碍地投向下方的庭院。那是一个由青石板铺就的、颇为宽敞的院落,四周回廊环绕,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而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而在庭院尽头,那间显然是庄园主厅的建筑,此刻门窗紧闭,但从厚重的窗纸后,透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显示里面灯火通明,正在进行着重要的聚会。

你的神念,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蔓延而出,如同最细腻的水银,无孔不入,轻易穿透了那并不算特别厚实的墙壁、紧闭的门窗,将厅内的一切情景、声音、气息波动,都清晰地、分毫不差地“映照”在你的意识之海中,纤毫毕现,如同亲临其境。

厅内陈设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但用料讲究,透着一种低调的奢靡。数盏以青铜铸造、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牛油巨烛,插在厅柱与墙壁的烛台上,熊熊燃烧,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烛焰稳定,显然油脂上佳。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却也暴露了厅内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主位之上,并排摆放着两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此刻坐着两人。

左边一人,身穿一袭质地华贵、用金线在领口袖口绣着云雷纹的深紫色道袍,头戴一顶做工精致的芙蓉冠,以一根温润的白玉簪固定。他面庞清瘦,颧骨微凸,留着三缕修剪整齐的长须,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单看相貌,确有那么几分世俗印象中“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韵味。但此刻,这“仙气”却被眉宇间一股深深的、几乎刻入骨子里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烦躁彻底破坏。

他那双本该深邃莫测、蕴含智慧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眼白布满细密的血丝,目光时常失焦,时而紧盯着某处虚空,闪过思索的困惑与不得其解的焦灼,时而又烦躁地闭上,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的折磨。正是坐镇西南的太平道四大天师之一,“冥河天师”。

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并未摆放寻常的文房四宝或茶具,而是颇为怪异地散乱堆放着一些物件——几个供销社常见的、贴着简陋标签的透明玻璃水果罐头瓶,几个撬开了的铁皮罐头盒子,甚至还有一小包用粗糙草纸包裹、漏出些许灰色粉末的水泥样本,以及几块颜色古怪、形状不规则、似乎经过熔炼又冷却的金属片。这些来自“新生居”的、充满工业时代粗糙感的“新奇之物”,与他这身道袍、这间古厅、乃至他本人的“世外高人”形象,形成了极其荒诞刺眼的对比。你的精神污染如同最顽固的附骨之疽,深深嵌入他的思维深处,让他每每被这些物件吸引,想要深入探究其制作原理、材料构成、能量反应时,思维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污浊的泥沼,运转滞涩,逻辑链条断裂,只能在“透明”、“坚硬”、“密封”、“奇怪的味道”这些最浅显的表象与感官描述上反复打转,如同一个智力受损的孩童面对复杂的机械,徒劳地摆弄外壳。这种持续不断、无法摆脱的智力挫败感与求知欲被强行阉割的折磨,显然极大地损耗了他的精神本源,让他显得心力交瘁,魂魄不安。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矮胖、面皮红润如重枣、但眼袋浮肿发青、一双小眼中布满浑浊血丝的老者。他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绣满团蝠(福)图案的酱紫色锦缎袍子,头上戴着员外巾,手中还把玩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乍看像是个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土财主。但此刻,他脸上那平日里惯常挂着的、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充满淫邪算计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眉宇间尽是那股难以掩饰的、混合了淫邪、暴戾与某种更深层憋闷的焦躁之气。他正是兑字坛坛主,以采补之术闻名、亦因此道欲望炽烈难耐的“极乐老人”华天江。

他此刻显得坐立不安,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身旁的茶几,发出“笃笃”的闷响,目光不时扫向紧闭的厅门方向,眼神中混合着一种如同饿兽期盼投食般的期盼,与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欲望被无形枷锁束缚、无处发泄的“憋闷”与“郁怒”。显然,这段时间以来,你那暗中施加的精神影响——让他面对真正绝色时产生莫名的“自惭形秽”与“敬畏”,只能对庸脂俗粉“大展雄风”——让他这位嗜色如命的老魔头,过得极为“不尽兴”,如同美酒当前却无法畅饮,邪火内焚,却又找不到缘由,只能将这股无名火压抑在心底,越积越盛,几乎要冲破那副富家翁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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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左右两侧摆放的酸枝木圈椅上,依次坐着刘蕃、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