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酒,拍拍他的肩膀。心中却快速分析着他话语中的信息:枼州粟家嫡系子弟,与家主关系极近的侄儿,却在家族内部斗争中失败,被放逐到云州会馆,处于边缘化地位。这身份,既让他能接触到一些粟家乃至太平道的信息(毕竟在会馆内),又因其边缘化而不太会引起核心层的警惕。同时,他对汉文化的向往与自身夷人身份的潜在矛盾,以及在家族中遭受的冷遇,都让他内心充满了改变现状的渴望与对“知遇之恩”的极度渴求。
这简直是……一枚意外获得、潜力巨大的棋子!用好了,或许能成为插入太平道与枼州粟家之间的一枚关键楔子。
你心中计议已定,脸上却不动声色。待他哭诉得差不多了,情绪稍微平复,你才温言安慰几句,然后,借口“酒喝得急了,需要方便”,起身离开了雅间。
你并未去茅房,而是径直来到一楼那间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账房。账房内,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面容精明、手指飞快拨弄着纯铜算盘的中年男人,正全神贯注地核对着账目。他正是这家【琼明酒楼】的掌柜,也是“小滇王”庄家前任家主庄无凡的第三子,现任家主庄学纪的同父异母弟弟——庄学义。
与庄无凡和正妻廖珍所出的嫡子庄学纪、庄学礼那等跋扈张扬不同,庄学义及其后面几个由白夷头人之女所出的弟妹,性格多隐忍圆滑,善于经营。庄学义便负责管理庄家在云州城内的酒楼、客栈等产业,是庄家外部事务的重要管事之一。
你缓步走进账房。
庄学义听到脚步声,有些不悦地抬起头——他不喜欢核账时被人打扰。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看清你那虽然经过伪装、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与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他脸上的不悦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
他手中的纯铜算盘,“啪”的一声,掉在了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椅中足足一息,随即,仿佛弹簧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激动的潮红。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你面前,膝盖一软,便要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口中一个“殿”字已然冲到了唇边——
“三公子,风采依旧,本宫……甚是欣慰。”
你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止住了他下跪的动作,也让他那冲到嘴边的称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同时,你那句“本宫”的自称,如同惊雷,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也让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庄学义的膝盖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交织着极度的敬畏、激动与惶恐。他深知眼前这位“爷”的脾气与手段,更清楚他此刻隐藏身份出现在此,必有深意。他强行稳住心神,就着那半跪不跪的尴尬姿势,深深低下头,用颤抖而压抑的声音道:“不……不知贵……贵人驾临,小人……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贵人但有所命,小人……万死不辞!”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庄学义心安几分的温和笑意。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你虚扶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今日来,是有一件小事,需劳烦三公子。”
庄学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与你平视,躬身道:“贵人请吩咐!小人必定办妥!”
“楼上,天字号雅间,与我同饮的那位白衣书生,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小人方才留意到,那位公子似乎……姓粟?像是枼州粟家的人?” 庄学义反应极快,立刻将观察到的情况说出。
“嗯。他叫粟明烛。确是枼州粟家人,乃现任家主粟永仁的亲侄,不过……在族中不甚得志,眼下在那秋风会馆中,处境也不太好。”
你简短说明,随即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我看此子,心性质朴,尚有可造之材,困于会馆,可惜了。”
“你找个由头,在你们庄家于云州或附近的产业中,给他安排一个清闲体面些的管事职位。月钱给足,食宿安排好,莫要让人欺辱于他。”
“记住,此事需做得自然,像是你庄三公子偶然识才,惜其处境,随手为之。绝不可让他,或让旁人,察觉是我的意思。”
“此事若办得妥当,” 你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庄学义,“便算我杨仪,欠你,和你父亲庄老爷子,一个人情。”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庄学义脑海中炸响!他身体猛地一颤,几乎又要跪下去,脸上瞬间涌起极度狂喜与难以置信的红潮!整个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而激动得无法自持,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贵人放心!此事包在小人身上!小人必定办得妥妥帖帖,天衣无缝!绝不会让粟公子有丝毫疑心,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