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充满磁性与“悲悯”的声音,缓缓道:“粟兄……你看这窗外,人来人往,众生碌碌。他们每日顶风冒雨,辛勤劳作,所求的,不过是三餐温饱,家人平安,一夕安寝。”
“而我等……自诩读书人,空有满腹诗书,一腔抱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于这实实在在的民生疾苦、社稷兴衰,又能有多少裨益?细想来,实在是……汗颜无地。”
你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清澈的酒液一饮而尽,脸上自嘲之色更浓:“尤其是像小生我这般……年近而立,功不成,名不就。整日里看似风流,实则浑浑噩噩,将大把光阴虚掷在秦楼楚馆、风花雪月之中。除了几首酸词,几句歪诗,还会些什么?每每夜深人静,思及此处,便是万分的惭愧,无尽的自责啊!”
你这番充满了“自我剖析”、“深刻反思”甚至带着点“忏悔”意味的话语,再次深深击中了粟明烛那颗敏感而充满“理想主义”的内心!他原本因“不配得”而产生的强烈不安,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共鸣”与“知音”之感所取代。
是啊!与窗外那些为生存而苦苦挣扎的升斗小民相比,自己那些因出身、病体而产生的“烦恼”与“不甘”,又算得了什么呢?而眼前这位“木义”兄,明明拥有惊世骇俗的才学见识,却能如此清醒地审视自身,有如此深刻的“自省”与“忧思”!此等境界,此等胸怀,实在令他望尘莫及,敬佩不已!
他胸中豪气与感动交织,也端起面前那杯从未喝过的、香气扑鼻的美酒,学着你的样子,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热与晕眩,却也冲开了他心中某些枷锁。他放下酒杯,脸色更红,眼中却有了光,用一种充满感慨的语气道:“杨兄此言,实乃发人深省!字字珠玑,直指本心!小弟……受教了!”
你假装不经意地再次为他斟满酒,然后,用一种仿佛纯粹出于学术好奇、意犹未尽的语气,将话题引向那个最具“杀伤力”的方向:“对了,粟兄。方才听你论及东坡、稼轩,见解独到,情深意切。却不知……你对之前提及的那三首‘天外之作’,可曾有更深的回味与体悟?尤其是其中那份……‘换了人间’、‘缚住苍龙’的……”
你的话尚未说完,粟明烛的思绪已被瞬间拉回那“精神核爆”的现场。他脸上再次泛起激动的红潮,眼中迸发出狂热的神采,开始滔滔不绝、语无伦次地与你探讨起那三首“神作”的每一个用词、每一种意象、每一分气魄,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你构建的、超越现实的“文学神国”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粟明烛本就不胜酒力,加上心情大起大落,又在你有意无意的劝酒下,终于醉意上涌,舌头开始发直,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你看着时机成熟,便假装随意地,再次将话题引向那个“敏感”的领域,语气更加温和,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酒后闲谈:“粟兄,今日与你一见如故,实乃幸事。只是……小弟看你才华横溢,心志高洁,却困于这会馆一隅,与那些贩夫走卒、江湖术士为伍,实在是……明珠蒙尘,令人扼腕。方才听你提及家族与会馆……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你营造的氛围太过“安全”与“理解”,也或许是他内心深处积压了太多无处倾诉的苦闷,粟明烛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你,终于,开始了“酒后吐真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与愤懑:“杨……杨兄……不,不瞒你说……别看我……粟明烛……如今这般模样……我……我与那【秋风会馆】的掌柜……粟文康……确、确实是同宗的堂兄弟……”
“我爹……粟永清……是……是枼州粟家……现任家主粟永仁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只……只可惜……我爹娘……去得早……我又自小……这身子骨不争气……弱得很……”
“家里……那些堂兄弟……瞧不起我……欺负我是个没爹没娘的病秧子……大伯……粟永仁……他……他也不喜欢我……觉得我丢粟家的脸……”
“就……就打发我……来这云州……文康大哥的会馆里……说是……给口饭吃……让我学着……管点事……”
“可文康大哥……他也……不太看得上我……嫌我……没用……就……就给我这么个破屋子……每月……发点……饿不死的月钱……让我……自生自灭……”
“我……我虽是‘百濮’后裔……可……从小就喜欢……你们汉人的诗书……觉得……那里头……有……有另一个世界……就……就拿那点月钱……去收些旧书……看看……写写……也算……有个念想……”
他说得颠三倒四,泪流满面,将身为世家旁支、父母早亡、自身病弱、在家族中备受歧视排挤、被如同“垃圾”般打发到远方据点、又被同宗兄长冷遇的凄凉境遇,断断续续地道了出来。这其中,或许有酒精的夸大,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不甘与孤苦,却是如此真实。
你静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理解,不时为他斟上一杯“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