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鑫烨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冷气:“所以,‘换著来’的意思其实是她和‘虫灾’互相切换人类与诡异的身份吗?!”
“多半是了。”莫凡紧抿著唇道。
裴峻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我们神秘侧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能!”莫凡的声音也高了几分,“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接受了诡异力量的小雅即将凝聚出一个崭新的、属于自己的诡异本体,而她原来的身体则会在她彻底完成诡异化后交由‘虫灾’控制!”
“到那时,虫灾就可以将她的身体作为新的容器——甚至本体了!只要它想!”
听到这里,谭桂珍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小雅的手,迫使还在转着圈跳舞的女孩停下动作。
“小雅!”
谭桂珍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真的像哥哥们说的那样,你会变成一只虫、一只飞蛾,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吗?你是认真的吗?告诉妈妈!”
小雅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对方展露出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是呀。”
“为什么?妈妈能知道为什么吗?”
“人会说人很奇怪,但是不会说小动物小昆虫很奇怪。”小雅双手弯在胸前,两根食指来回纠缠着:“妈妈养一个人类需要多花很多钱。但我计算过夜蛾科的养殖成本,用不到那么多开销,不用找学校。”
“螳螂说人怕它,会伤害它。它想要变成人,我也可以变成它。我们交换刚好。”
女孩微微笑着,用最简单的话语,将潜藏于内心许久的声音表达了出来:“这样做的话,你的难过也会停下来吗?”
谭桂珍再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眼泪夺眶而出:“可妈妈从没觉得难过!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我怎么会觉得努力赚钱养你难过呢有小雅陪在妈妈身边,妈妈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小雅笑着说道:“我变成飞蛾也可以陪在妈妈身边啊。”
“那不一样!!”
谭桂珍近乎是破音地吼道,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向女儿发泄情绪,声音再次压低了下来,却也只是一直重复著:“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也从不知道,在自己努力赚钱想要以一己之力撑起这个仅有两人的家庭时,女儿在她所看不到的背后,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小雅自身携带的障碍并非将自己与社会完全隔离开来,她只是不擅长与人交流,却并非不能感受。
她一直都记得,自己的女儿是个聪慧又敏感的孩子。她曾为医生的那句“高功能类型”诊断而欢欣;曾为自己的女儿只要通过后日的多加引导,就能表现得与普通人近乎无异而雀跃。
可这又像是个挥之不散的诅咒,赐予了小雅更加敏锐的观察和分析能力,却从没告诉她该如何宣泄这些能力带来的结果。
这就导致了小雅无法寻找到正确的方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她,只好选择自己默默承受一切。
而那只螳螂、那只怪物莫大师他们口中称呼的“诡异”似乎变成了女儿唯一的宣泄口。
谭桂珍想,这是她作为母亲的失职。
小雅看着谭桂珍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不解地歪了歪头。
虽然她无法理解背后复杂的情感逻辑,但受过的教育让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难过的状态中。
藏在背风处的飞蛾呼啦啦振动起了翅膀,顶着海风艰难前进,围绕在谭桂珍身边。
小雅上前两步,像一直以来母亲抱她那样,张开细瘦的手臂环住了谭桂珍的腰。她的手一下一下,笨拙且轻柔地拍打着母亲的脊背,试图以此来缓解对方的痛苦。
然而这种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让谭桂珍哭得更凶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她面朝着礁石滩蔓延的远方崩溃大喊,明明背对着众人,可莫凡一行人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句话是对着他们说的。
莫凡有些不忍地偏过了头,却还是将那个残忍的结论推到了谭桂珍的面前。
“谭女士,请听我说。一旦小雅彻底完成诡异化,她的思维模式就会彻底改变,甚至不再受她自己控制。为了避免她、和之后恢复过来的那只螳螂造成更大的危害,我们只能一并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毙命。”
谭桂珍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抱着女儿一动不动。
莫凡生怕她因为无法承受打击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您或许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可为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