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迟观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毫不犹豫地便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我去找他。”
耐不住莫凡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截停在原地:“诶诶诶你别走啊,你可是重要战力之一,‘虫灾’的本体都在这了,只要我们把事情顺利解决了他那边不就没事了?”
迟观盯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拒绝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这使得莫凡不自觉更加重了一些力道,劝说道:“而且你也听见了吧,他自己说了只是被拖慢脚步没有遭受危险而已,怎么想都是我们这边更重要吧!”
“他状态不好。”
“他状态再不好也是云隐阁出来的,对付几只飞蛾还能把自己搞丢了不成?”
两人就这么在石头堆上僵持住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然而另一边,谭桂珍却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队伍,毫不犹豫朝着小雅所在的地方走去。
闻鑫烨最先发现了这一点,追了上去。
封无休见状,心下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给拉拉扯扯的两个家伙后脑勺一人来了一巴掌:“先办正事!”
这一巴掌响亮,从没如此对待过的两人都被打懵了,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莫凡先迟观一步反应过来,他一边揉着生疼的后脑勺,一边顺手扯住了后者的背包带,拽着他就往大部队的方向赶。
他这一抓,算是精准地拿捏住了迟观的弱点。
以至于迟观一边有些担忧地回头看向员工宿舍区所在的方位,一边又不得不顺着莫凡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前进。
他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会扯坏身后装着重要纪念品的背包。这里地面湿潮,还有几人沾了昆虫碎片的鞋底留下的印记,要是包里的东西一不小心掉出来,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思及此,他看向莫凡的目光也变得愈发不善起来。
闻鑫烨在距离小雅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追上了谭桂珍,他用力拉住女人的手臂。
“谭女士,我们已经确定了诡那个造成一切混乱的怪物,就寄宿在您的女儿小雅体内,它很危险,您——”
“我知道。”谭桂珍打断了他的话,“莫大师用能力给我展示了事情的过程,我都知道了。”
她的视线投向抱膝坐在礁石上看海的小雅,强装镇定的声音里还是漏出了一声哽咽:“我要和她谈谈,我要知道她为什么、为什么自愿放弃自己的身体放弃和妈妈在一起。”
闻鑫烨不知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此时被谭桂珍这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说得怔住,手上力道也不自觉松开了。
谭桂珍顺势挣脱了他的阻拦,脚步坚定地继续向女儿所在的地方前行。
随着她的接近,原本一动不动的小雅终于有了反应。
女孩有些迟钝地扭过头,视线在谭桂珍的脸上停留片刻,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了身。
方才她的身体一直蜷缩,弓著背的姿势外加周身萦绕的黑雾还没办法看得很真切。现在她主动站直了身体,众人从侧面看去,能发现她的背后似乎出现了两个鼓包,将宽松的运动外套顶起一个弧度。
母女俩就这么隔着约莫七八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谁也没有再往前走。
站在谭桂珍身后的另外五个人倒是显得比她们紧张了一万倍,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做出蓄势待发的姿态。
就连没什么战斗力的裴峻和闻鑫烨也拿出了水墨发的那叠刻印纸,其中还夹杂着几张泛著金光的,疑似是他们自己的私藏。
“小雅”
最终,还是谭桂珍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小雅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用言语来表达情绪的孩子。
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也早已习惯了脱离母亲的身份,作为一个引导者、一个倾听者、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和对方沟通。
谭桂珍弯下腰,半蹲在湿滑的礁石上,双手撑著膝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持平。
她放柔了语调,一如她每个晚上讲故事哄女儿睡觉般轻声说道:“我都看见了,我都知道了。现在在你身体里的那个小家伙、那个绿色的小螳螂,是你的新朋友对吗?”
小雅就这么盯着她看,那双被被漆黑瞳孔占据了整个虹膜的眼睛没有露出任何波动。过了好一会,她眨了眨眼,虹膜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谭桂珍一刻也不敢错过女儿的状态,敏锐意识到了小雅身上气质的变化。
等到小雅点点头,她才继续问道:“那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到要把自己的身体给它住吗?”
女人斟酌著语言,尝试用尽可能好理解,也不刺激到那个怪物的方式去发